“你可以抱我吗?”元致宁问。他继续指挥:“靠在我身边,揽着我就好。”他们依偎在墙角,似乎隔绝了周遭一切嘈杂,只在此处构建出一个温暖的巢穴,而倦鸟归林,此心安处。两人的双手紧紧交叠,元致宁反复轻轻握住、松开,一遍又一遍,用这样细碎的小动作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呀……”元致宁问,“你一直都待在这里吗?”傅峡舟轻轻应下:“嗯,我刚才在另一个角落坐着,你没看见我。”他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腼腆与无措:“这几天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后,我担心你,但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发现我,其实我想着,就这么跟着你也很好,我怕自己突然出现又惹你生气,让你难过。”“如果你发现我过得很好呢?没了你也过得很好。”元致宁抬眼,轻声问。傅峡舟不暇思索:“那我要当一个狗皮膏药,粘着你,每天对你念叨我喜欢你,直到你忍不了我。”“那我真的忍不了你呢?”“你让我离开我就走,不再打扰你。”傅峡舟认真解释,“这一次我不会骗你。”元致宁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吧,你知道我不会赶你走。”“嗯。”傅峡舟眼底含笑,答,“恃宠而骄。”元致宁凑过去亲他的侧脸,转瞬即逝,像展翅蹁跹的蝴蝶,短暂地落脚在人类的心脏上。“那我允许你恃宠而骄。”傅峡舟浑身一紧,他突然很想做些越界的举动,但顾虑颇多。比如怀中的人这么天真,好像什么都不懂。比如现在是在更衣室里,两个人不该在公共场合做些什么。比如他想让那样的记忆更深刻、更郑重些。平复翻涌的心绪,傅峡舟收敛杂念,目光专注地望向怀中人,固执地开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元致宁被问住了。“我们互相喜欢呀。”他有些懵懂,“还能是别的关系吗?”傅峡舟望着他泛红的脸颊,不肯罢休:“我想听你亲口说。”刚才氛围正好,自己情绪上头,什么样的情话都能说出口,连“全世界最爱你”这样的话都能脱口而出。现在回想,实在是羞人。元致宁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羞怯慢慢漫上来,他垂眸,耳尖发烫,纠结了许久,才小声答道:“男朋友。”风声轻顿。“什么?”傅峡舟假装没听清。“你是我的男朋友。”一回生二回熟,元致宁这次喊得很利索。“真好。”傅峡舟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他牢牢拥在怀里,低声回应,“我的男朋友。”“男朋友。”傅峡舟凑到他耳边,“可以把手给我吗?”元致宁乖乖把手伸了过去,虽然他不知道傅峡舟要干什么。傅峡舟缓缓取出一枚精心珍藏的戒指,小心翼翼套入他的无名指。元致宁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给傅峡舟买的那枚戒指的对戒款,当时自己的钱不够买下对戒,只好先买一枚。但好像又不是。他不知道傅峡舟的指围,买的是官网直售的开口款,但傅峡舟戴到自己手上的是闭口款,是要提前预定的,工期还不确定。而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刚好。戒指是按冥王星与卡戎设计的,这也是元致宁当时一眼心动的原因。他给傅峡舟买的那枚是冥王星款,银制塑圈,戒圈稍宽,上面刻画着星轨弧线与冥王星的心形平原,戒面点缀着少许碎钻。自己手上这枚戒圈要更细,戒身刻有一圈完整环绕的浅轨道纹路,刚好对应冥王星的星轨,两枚戒指遥相呼应。“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元致宁轻轻摩挲着指尖的戒指,眼底满是诧异,轻声发问。“大概是我们心有灵犀。”傅峡舟总算有时间去解释,“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去s市那次我趁你睡着量了你的指围,那天我借口去上厕所,就是想把戒指拿出来,想和你坦白。”“但我没有把握住那个机会,你走了,我去看你放在桌下的玫瑰,我找到了里面放着的戒指,我们选的是同一款……”“我想戴着,却又不敢戴,我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去戴上那枚戒指。”元致宁鼻尖一酸。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沾上傅峡舟,自己就会变得如此感性。这两天,两个人都在辗转反侧,也都夜不能寐,身陷一场绝对的负和博弈,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思绪万千,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以想到对方也在为此焦灼,他就不由得心疼,也不由得后悔自己当时非要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