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凑到傅峡舟手边,悄悄瞥了眼他摊开的手牌,清一色全是蓝色牌面,心里默默替他捏了把汗。这人为了帮自己赢把功能牌全用了,现在数字牌还都是单色,数字还有不少重复,怎么看都不像能出去的样子。而对面的唐宋二人使用了帝王心术,和方明达成了共识,三个人在手机上不知道私聊了些什么,反正结果就是他们联手针对傅峡舟。等方明出完最后一张牌,场上只剩傅峡舟一人,他输得毫无悬念——最后他手里起码有十张牌。“这不行啊。”宋越喊,“这问的人和答的人是一家人,我觉得会有人徇私舞弊。”傅峡舟把牌放回牌堆,淡淡瞥了他一眼:“懂不懂什么叫遵守游戏规则,小心你以后对面都是挂哥。”“算了。”宋越决定换一个新方向,“宁哥你容易被傅峡舟蛊惑,我帮你想个问题吧,呃——哦对!你问他现在还有什么事瞒着你!!”被威逼的方明终于有了发言权:“起码我知道一个,高中时候的。”唐蘅思考一会儿:“我也知道一个,我这个是大学的!”被两人这么一煽风点火,元致宁顿时也心生好奇,抬眼看向身旁的傅峡舟:“峡舟,你现在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秘密之一人在心虚的时候会有一些相同的动作。比如摸摸鼻子,捏捏耳垂,总之,就是要掩盖自己因为撒谎而产生的不自在。尽管傅峡舟已经尽力掩饰,克制自己的四肢不要自行行事,但他下意识撇开的视线算是论证了他在撒谎的事实。“没有吧……”傅峡舟眸光偏开,刻意避开元致宁的目光,带着几分幽怨地斜睨着一旁出馊主意起哄的几人。陈风看热闹不嫌事大:“傅峡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情侣之间有秘密的话可是要吵架的。”他拉着岳启鸣帮腔:“要坦诚一点。”元致宁两只手轻轻捧住傅峡舟的脸颊,指尖贴着温热的肌肤,微微用力,强迫他转过脸,目光直直对上自己:“现在不是他们想问,是我也想问。”两个人上午刚说开,确认了关系,以及傅峡舟这人刚刚还保证不会再骗他,元致宁望着他眼底的闪躲,只好旧事重提:“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傅峡舟盯着元致宁看了半天:“真的要说?”元致宁点头:“嗯。”傅峡舟尝试商量:“人有点多,我们回去说好不好?”宋越横插一脚进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厮肯定准备回去就装傻,宁哥你不能答应他啊!”“得让我们把把关啊,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方明找到机会报复,立刻跟上。唐蘅“啧”了一声:“我觉得我知道的这件事影响不大,就是略带喜感,影响某人的形象……要不我直接说了?”傅峡舟知道这些人是一定要看完这个热闹的,大概率会不依不饶。但……真说了他在元致宁眼里的滤镜就掉光了。他才刚抱得老婆归,总不能一天还不到就被嫌弃吧!!傅峡舟就近拿起桌上的罐装啤酒,打算破罐子破摔:“我喝酒总行了吧。”按理说玩不起的人是该有些惩罚,而他们现在在聚餐,喝酒最切实可行。方明想起了什么,明明刚才还闹着要傅峡舟好看,现在也消停了。他问:“你来真的?”桌上其他人闻声也纷纷回过神,彼此对视一眼,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平日里饭局向来是傅峡舟耍小心思劝别人喝酒,众人从没见过他沾过酒,方明这话一问,明摆着内里有隐情。元致宁也听出来些许不对,他拉住傅峡舟的袖子:“我换个问题,你不要喝。”傅峡舟脸上却没有半点被迫英勇就义的为难,眼底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元致宁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的。”元致宁扫过一圈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傅峡舟的众人,迟疑着小声商量:“真要喝的话少喝点行不行……实在不行,我替你喝可以吗?”方明刚才还不懂傅峡舟到底要干什么,他忽然想起高一的时候俩人第一次喝酒,这人抱着自己喊了一路某个人的名字,他好像又明白了。心机男真可怕。“宁哥你别管他。”方明发现自己好像又为他们的爱情添砖加瓦了,不由得有些郁闷,“他自己想喝。”傅峡舟低头望着身侧满眼担忧的少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我可以的,宁哥。就是待会儿,要麻烦你一件事。”他垂眸,嗓音低低的:“麻烦你,等会儿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