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什么呢?艾礼也想不明白。
两人正在这儿演你进我退,背后传来一阵风吹草动的异响,接着是一声,“哥哥。”
艾礼闻声回头,刚才那个丸子头女孩正专注地盯着他和白芷年看。
人物,场景,氛围,该铺垫的不该铺垫的都准备好了,到嘴的鸭子却飞了,白芷年颇为不悦,轻轻哼了一声,踩着鞋跟又哒哒地走了,跟受了气的小马驹似的。
艾礼乐得这人赶紧离自己远点儿,此刻没再追上去,转头对女孩笑道,“好久不见,原来你也在这里上学吗?”
女孩没作声,盯着艾礼看了半天才道,“哥哥,那只小猫还好吗?”
敢情是奔着猫来的,艾礼点头道,“当然呀。”
这女孩估计也是个混迹江湖的,身法变幻莫测,午休时间有班主任看管的情况下还能从教室溜出来再精准抓到艾礼,为请教武林秘术,艾礼一边和女孩聊天一边往回走,谈心半晌,得知她叫田冉舒,目前就读常青河四年级三班,爱好唱歌。
从小树林到教学楼这段路,艾礼还发现了个有意思的点,就是这孩子的站位挺讲究,无论拐弯还是直行,她一定要位于自己右边的位置。
一旦走快了或是艾礼逗她玩故意跑到女孩的右边,她就会马上绕回来。
直到天色将尽艾礼还是没见到业蓉珠,一问办公室的同事才知道,业老师因为家里有事上周就请假了,最快也得下个礼拜回来。
放学前白芷年来音乐组找艾礼,搭伙一起回家,因为上午课程学生配合一般,组里老师用人紧张,胡慧还担心艾礼下次课不来,没成想艾礼直接失忆斩钉截铁道,就喜欢爱捣乱的小孩。
四点过一刻,暮色与灰蓝的天空相融,学校门口堵着的家长一直排至天际线,十多年前的落日依然悬在头顶,艾礼正思考怎么和白芷年相安无事地各回各家,便听身旁一道声音,“妈妈!”
剪着齐耳碎发的男孩没跑几步便被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女人搂进怀里,男孩的头颅和落日一样大,被女人举过头顶时,笑容洋溢的脸庞恰好可以完美地遮住那个橘红的实心圆,从两人身后溢出的余晖一直晕染至脚边,分明十多米的距离,幸福而快乐的笑却像在耳边响起。
艾礼挺没意思,刚挪开视线,便听身旁的白芷年大喊一声,“舅舅!”
声音响起的刹那,被覆盖住的落日骤然重现,太阳离地球有一点五亿公里,最快的光速到这里也需要八分钟,而红到霎眼的夕阳穿透大气,飞越苍穹降落至眼底只用了不到一秒,人潮分明尚未散去,董明台的脸却被艾礼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精准锁定到了。
今时不同往日,贝多芬的奏鸣曲和婉转的歌声全部替换成了人群的喧嚣,当初盛情的钢琴共奏邀请和落日同时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后,男人眼中依旧是那汪不泛波纹的深潭,身旁的白芷年两步蹿到董明台和吴广升面前,一口一个吴叔一个舅舅叫得特亲热,艾礼慢悠悠地晃过去,对着吴广升道,“他怎么来了。”
吴广升笑呵呵地说,“不是要接外甥放学么?”
艾礼哦了声,跟董明台打招呼,“晚上好。”
耳边的风声沙哑而高亢,等待回应期间突然从董明台身后蹦出来个人,吴添天笑着说,“哥,你饿了没?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带上旁边的漂亮姐姐,这回换我请!”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艾礼刚要答应,兜里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正是交警支队的人通知他去取车,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打着蔫,艾礼反应半天才回复,挂了电话转头对吴添天道,“我一会儿有事,你们带小年去吧,下次我们再聚,而且车里本来也坐不下五个人。”
吴添天面露遗憾,在旁边拉了拉他的手腕,“没关系哥,我这儿有三张演唱会的VIP门票,是最近一当红歌手的,给你和小年姐姐一人一张,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白芷年闻言皱了下眉,“那我也不去吃饭了,艾礼,我陪你……”
此话一出哪有功夫仔细瞧,艾礼接过票往兜里胡乱一塞,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