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路127号。
"时来运转"钟表店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只有两米宽,夹在一家裁缝铺和一家卖香烛的杂货店之间。招牌是手写的,黑底金字,漆面开裂,"时"字的一半已经剥落,看上去像是"寺来运转"。
林默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顾晓薇比他还早,已经站在店门口了。
"你来了。"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确定要一起进去?"
"你怕我拖后腿?"
"我怕两个人目标太大。"
"那就你去。我在外面等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妹妹取款那天,钟表店附近一家奶茶店的监控截图。我托人拿到的。你看一下。"
林默接过纸条。上面不是截图——是顾晓薇手写的描述:
"9月1日,下午2:17,顾晓棠独自进入钟表店。2:43离开。手中多了一个纸袋,大小约30×40厘米。"
30×40厘米。差不多是一面挂钟的尺寸。
"她买了一面钟?"
"看起来是。但我翻遍了她的公寓,没有找到任何钟表。那间公寓被人清理过——你比我清楚。"
林默点了一下头,推门走了进去。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钟表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两面墙上挂满了各式钟表——挂钟、座钟、闹钟、布谷鸟钟——大大小小有上百个,全部在走。秒针的滴答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是站在一座巨大的心脏内部,被脉搏包围。
空气里有一股老旧金属和木蜡油混合的气味。灯光昏暗,只有柜台上方一盏台灯亮着,光圈里坐着一个人。
老人。七十多岁,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修一只怀表。
"买还是修?"老人头也不抬。
"看看。"
"随便看。碰坏了要赔。"
林默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钟表种类很多,有国产的,有进口的,有些看起来很贵,有些像是从废品站收来的。大部分钟表都在正常工作,但也有几个停了,指针定格在不同的时间上。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挂钟区。
四面挂钟挂在同一面墙上。三面是普通的老式木框挂钟,一面是——
他停住了。
最右边那面挂钟和其他三面不一样。它的木框更深,颜色更暗,像是被烟熏过。表盘是陶瓷的,白底黑字,数字用的是罗马数字。秒针走得比其他钟表都慢,不是没电——是本来就慢,像是一个故意被调慢了节奏的心脏。
钟的背面他看不到——紧贴着墙。
他伸手想把它从墙上取下来。
"那面钟不卖。"
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默回头,看到他已经放下了怀表,正透过老花镜看着他。
"为什么?"
"别人寄卖的。放了三年了,没人来取。"
"三年。"林默重复了一遍。归零名单上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日期,正好是三年前。
"你认识一个叫顾晓棠的女孩吗?"
老人的表情没有变化。"来买过东西。"
"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