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薇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干净、低调、内饰极简——和她的人一样,不张扬但每一处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林默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父亲的笔记本。
"昨晚查到了。"顾晓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青松疗养院,2005年注册,法人叫赵德山,经营范围是康复疗养。2019年因经营不善停业。目前状态是注销。"
"赵德山是谁?"
"查不到更多了。这个人在2020年之后没有任何公开记录——没有社保缴纳、没有银行开户、没有出入境。像是人间蒸发了。"
又一个人"不存在"了。
"疗养院的产权呢?"
"产权在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手里,2021年拍卖过一次,没人买。现在还是空置状态。"
车子驶上了北环路。城郊的早晨比市区安静得多,路两边的树已经开始泛黄了。九月中旬,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你确定要去?"顾晓薇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如果那里和归零会有关,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
"你有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
"没有。"
顾晓薇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一个小型的防狼喷雾。
"拿着。不是让你打人——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默接过来,放进口袋里。
"谢了。"
"别谢。活着回来再说。"
北环北路387号。
青松疗养院在路的尽头,拐过一片荒草地就到了。
铁大门已经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锁。围墙有两米多高,顶上长着杂草。大门旁边竖着一块石碑——"青松疗养院"四个字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
顾晓薇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绕着围墙走了一段,找到了一个低矮的缺口——围墙在这里塌了一块,大约一人高,翻过去不算太难。
院子很大。
主楼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建筑——和张远山暗室里那张照片里的一模一样。白色的外墙涂料大面积剥落,窗户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从里面封住了。大门紧锁,门框上贴着的封条已经被风吹烂了。
除了主楼,院子里还有一栋矮一点的附楼——像是以前的食堂或者活动室。附楼的门没有锁,推开就进去了。
附楼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张生锈的铁架子和一些破旧的塑料椅子。地上积了一层灰。
林默在附楼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去主楼。"他说。
主楼的大门锁着。但侧面有一扇窗户没有封木板——玻璃虽然碎了,但框架还在,人可以钻进去。
林默先翻进去,然后从里面帮顾晓薇开了侧门。
主楼一层是以前的病房。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一间的房间,门上标着号码。大部分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只有空荡荡的铁架床和一张小桌子。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脚下的地砖有些翘起来了,走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林默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101、102、103……每间都差不多。
走到走廊尽头,他看到了一扇关着的门。
和其他门不一样——这扇门是金属的,不是木头的。门上有一个密码锁,但锁的表面被人用工具撬过了,外壳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