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9月22日还有三天。
九月十九号。星期四。清晨五点四十分。
林默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放着两样东西——刘建国的小笔记本,和一杯凉透的白开水。
他没有急着触碰笔记本。
昨晚从仓库回来后,他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没有睡着。刘建国眼镜记忆里的那种"孤独感"还残留在他的胸腔深处——不是尖锐的痛,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像阴雨天关节酸痛一样的不适。
他知道今天再触发一次,副作用会叠加。周明远警告过他——"短时间内连续触发两次,副作用可能超出你的承受极限。"
但他没有时间了。
三天。
顾晓薇的命在倒计时。周平已经在她身边了。
他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凉的。
然后他摘下右手的手套——方姐给的那副,内衬上的"睁眼"符号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把手套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手指碰到了笔记本的黑色硬皮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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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来了。
这次不是第一人称——也不是旁观者视角。
是一种很奇怪的角度:他像是坐在刘建国的身体里,但意识是分离的。他能看到刘建国看到的东西,但同时能"感觉到"刘建国在想什么——不是具体的思维内容,而是一种情绪的底色。
沉重。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我背负着一个不应该由我背负的东西"的沉重。
时间——不是72小时内的记忆。这本笔记本和刘建国之间的"关联"太强了——他几乎每天都在上面写字,从2024年初一直写到他死亡的那天。笔记本承载了他最后几个月的全部思绪。
画面跳转到了一个具体的时间点。
三月。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网吧里没有暖气,刘建国穿着一件厚棉衣,坐在柜台后面。
凌晨四点。网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几台旧电脑的屏幕亮着待机画面,发出蓝幽幽的光。角落里的饮水机"咕嘟"了一声——自动加热。
刘建国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快递信封。
牛皮纸的,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写着"刘建国"三个字——手写的,字迹工整。
刘建国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看——没有邮戳。不是通过邮局寄的。是有人直接放到了网吧门口的信箱里,或者直接塞进了门缝。
他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白纸,对折了一次。刘建国展开它。
纸条上的字——
林默认出了那个字迹。
父亲的字。
和笔记本里那些看不懂的符号系统不同——这张纸条上写的是正常的汉字。一行字,不多不少:
"我还活着。城北青松疗养院以北约12公里。不要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