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1:05。
四分四十二秒过去了。
父亲的第二步和第三步技术操作已经完成。这两步比林默预想的复杂得多——父亲需要在三个不同的终端接口之间切换,每一个接口都需要独立的身份验证和权限确认。他的手指在键盘和触摸屏之间快速移动,像是一个钢琴家在演奏一首练习了无数遍的协奏曲。
林默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他能做的只是计时。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界面——一个简洁的验证窗口。
三个输入框,竖排排列:
指纹
虹膜
声纹
每个输入框旁边有一个圆形的状态指示灯。目前是灰色的——等待录入。
父亲把手从键盘上移开。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有些僵了,在键盘上连续敲击了将近十分钟。他握了握拳,又松开,让血液重新流通。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林默看到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把右手食指按在了键盘右侧的一个小型指纹识别器上。
识别器的表面是冰冷的金属,父亲的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三秒。
"嘀。"
第一个指示灯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指纹:已验证。
虹膜扫描用的是笔记本电脑内置的摄像头。父亲把脸凑近屏幕,眼睛对准了摄像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实时画面——他的右眼被放大到了整个屏幕,虹膜的纹理清晰可见。棕色的虹膜里有一些细小的斑点和放射状的纹路,像是某种独一无二的密码。
摄像头闪了一下。
扫描过程比指纹长——大约五秒。这五秒里,林默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同心圆,从虹膜的中心向外扩散,像是在绘制一张地图。
第二个指示灯变绿。
虹膜:已验证。
两个绿了。还剩最后一个。
声纹验证。
这是最后一步生物特征确认。也是最特殊的一步——不像指纹和虹膜那样只需要"按上去"或"看过去",声纹需要父亲说出一段特定的文字。系统会把他的声音和存储的原始声纹进行比对——语调、音高、共振频率、说话的节奏和停顿方式——全部需要匹配。
屏幕上弹出了一段文字——不长,大约五行。是一段代码注释,英文写的:
"Thisisthekillswitch。Oivated,thereisnogoingback。
Ibuiltthissystem。Iamresponsibleforeverylifeittakes。
Ifyouarereadingthis,itmeanssomeonefinallycame。
Thankyou。AndIamsorry。"
父亲看着这段文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在念,是在默读。林默看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这段注释是他自己写的。写在搭建系统的时候。写在还不知道这个系统会被用来杀人的时候。写在一切还没有失控的时候。
现在,他要亲口念出这段话——用来摧毁自己亲手建造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稳。不是刻意的平稳——是一种已经想了这段话几百遍、几千遍之后的平稳。每一个单词、每一个停顿,都像是被反复排练过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