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工作皮仍在医院。
它没有立刻消失。
没有账号以后,它开始整理纸质交接。
患者服务中心仍有人会下意识喊:
“林老师。”
它也仍然会抬头。
但事情已经不再自动落到它手里。
小周接了一项投诉。
说错一个日期,重新核对。
郑姐负责费用协调,花的时间比林芮过去长。
上级自己跟了一次转科会。
中途出去接了三个电话。
中午时,他站在患者服务中心说:
“这部分以后拆开。”
“不能再一个人从头跟到尾。”
有人抱怨。
“那效率肯定低。”
“先低。”
上级说。
“记录重新做。”
工作皮坐在旁边。
没有人把新的任务递过去。
一点之后,它胸前的工牌滑落。
不是被取下。
而是身体薄到无法再托住塑料卡套。
工牌掉在桌面。
工作皮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捡。
到下午,那张脸仍然存在。
轮廓已经像隔着一层过薄的磨砂玻璃。
其他三层则更早失去稳定形态。
父母家的餐椅上只剩一点针织质感的透明薄片。
母亲收资料时碰到过一次,没有再看见人。
彭雯家的明亮外套空在沙发扶手。
没有人再替她整理聊天记录。
程述桌边的浅灰轮廓一直坐到合同取消确认发来。
房源释放。
保留费用扣除。
搬家公司改期。
所有结果落定以后,那层东西才从肩部开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