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章 没关系（第1页）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太低。

程恬坐在长桌靠门的位置，右手压着打印好的活动方案。纸页边缘硌进掌心，指尖冻得发白。

投影幕布上停着一张城市夜景图。

数百架无人机悬在江面上方，排列成一颗由蓝白灯光组成的心脏。岸边的人群举起手臂，手环与空中的光点同步明灭。

城市心跳。

这是程恬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主题。

为了让无人机、音乐和观众手环在同一秒完成变化，她重新调整了整套流程。供应商凌晨两点发来的技术参数，她逐条核对到清晨。昨天她趴在办公桌上睡了四十分钟，醒来时，半边脸还留着键盘压出的方格。

周凯站在幕布前，笑着翻到下一页。

“这次主题能做得这么完整，主要还是小陈的想法好。”

坐在程恬斜对面的陈越明显愣了一下。

周凯已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脑子活。尤其是‘城市心跳’这个概念，一下就把普通灯光秀的层次拉起来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

有人低头记录，有人转向陈越，说他这次进步很大。

陈越耳朵微微发红，隔着桌子看了程恬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把面前的文件翻过去一页。

程恬缓缓吸气。

喉咙里堵着一小团发硬的东西。

最初的提案邮件还在她的发件箱里。无人机联动的流程图是她画的，“城市心跳”四个字也写在她草稿本的第一页。

周凯抬起头，视线越过会议桌落在她脸上。

“程恬，你不会介意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笑。

“都是团队成果。小陈刚来，需要一点表现机会。你带出来的人做得好，也说明你有能力。”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转过来。

没有谁催促。

他们只是等着。

像以前开会临时加工作时一样，像客户突然改流程时一样，等程恬先把那个可能让场面难看的部分处理掉。

程恬的手指从纸页边缘慢慢松开。

她先看了一眼投影上的执行时间。

彩排还剩四天。

这个时候争署名，会让会议继续拖下去。陈越下午还要去见客户。周凯也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改口。

项目要继续。

“没关系。”

话音落下，鞋里响起一声极轻的水声。

程恬的脚趾猛地蜷紧。

冰凉的湿意从袜底漫开，贴住脚掌，越过鞋口，缠上脚踝。

水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晃，温度低得刺骨。

程恬低头看向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