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只蛾子停到铜牌附近时,苏远推开门。
温暖干燥的空气从门内涌出来,带着旧纸、木屑和微苦茶叶的味道。
苏远跨过门槛。
赤裸的脚踩上木地板。
一路跑来,脚掌已经被水泥台阶和青石板磨破,细小砂砾嵌在皮肤里。
先前被冷风压住的疼痛在暖意中重新浮上来。
横梁上的铜铃先后响起。
声音并不整齐。
有些很近。
有些隔了一会儿才从屋里更深的位置传过来。
苏远靠住门板,大口喘气。
右侧是一整面深色抽屉墙。
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开的空白档案,一只银壳怀表压在纸页旁。
“进来了几只?”
“二十三只。”
女人看了一眼门。
蛾子的影子没有真正落到木板上,只在门与旧街的边缘处时隐时现。
她低头记下数字。
“姓名。”
“苏远。”
“坐。”
苏远没有动。
“我的钥匙被拿走了。”他说,“有个人和我长得一样。他在便利店的玻璃里——”
地板上传来一声金属轻响。
一把黄铜钥匙从他的影子边缘滑出来。
红色塑料牌翻了个面。
那个歪斜的“家”字朝上。
苏远僵住。
弯腰捡起。
黄铜冰冷。
“它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知道。”
女人回答得很快。
苏远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