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大多换上了加绒的深色校服卫衣外套。赵锬也不例外,他比起热,似乎对低温更加敏感,上周五晚上林听看到他就已经换上了这款秋冬校服。深色的衣服将赵锬的肤色衬得更加得白,在阴天下看起来有些郁色的英俊,而赵锬又很高大,垂下丛丛的眼睫时,看起来就更加遥不可攀。这让人产生一些过于不真实的感觉,这也让林听莫名地想要摸一摸他看起来毛茸茸的睫毛。不知是想起什么,林听忽地垂了下眼,错开他的视线,讷讷地说:“对不起。”林听的表现让赵锬感到异常,往常的林听绝对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向他道歉。他想把手抽走,但赵锬用了力气,没有让林听拿开。林听有点拿他没有办法似的,用很小的声音又靠过去,又对赵锬说:“赵锬,我们上去看猫吧。”赵锬看着他,过了大概几秒,或许是一分钟,喉结滚动了下,才“嗯”了一声,松开林听的手。因为有了小猫,赵锬的房间距上次林听看到已经有了些许改变。原先放着健身器材的阳台一角被更柔软的嫩黄色的软垫与围栏替代,上次还井然有序的陈设,似乎也由于小猫的存在,增添了少许的混乱。林听看赵锬换了鞋,想到他有洁癖,忍住了立刻冲进去的欲望,双手乖乖捉着书包垂下的肩带,问他:“赵锬,你还有多的拖鞋可以给我穿吗?”赵锬像是被问住了,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才直起身,说:“直接进来吧。”林听想了想,还是弯腰把鞋子脱掉了,踩着早晨刚换的袜子走进去。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脚尖彼此踩着对方,微微内八的小碎步走进去。赵锬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林听有一只袜子的脚底破了个不大的洞,露出里面的皮肤。他顿了下,没有揭穿,走在林听前面拉开阳台的门。林听把书包脱在门后铺着的短绒地毯上,跟在他身后半步,有点期待,心脏难免跃动地朝阳台走去。医生说小猫只有两周那么大,林听手足无措地靠着栏杆,不敢去拿它,只好仰起脸,用眼神催促赵锬。赵锬很轻松地将小猫拎在手里,随手放进林听准备好的双手里。林听鼓着口气,不敢大动作喘息,脸颊都被他憋得有些红,额角夸张地冒出几颗细细的汗珠。小猫的身体很软,短短的绒毛有些扎手,像一捧固态的温水掬在掌心,过了一会儿,林听又觉得他捧着一滩被太阳晒了很长时间,发烫的软沙。林听的眼睛张得很大,里面闪烁惊奇的光亮,他努力把声音压得很轻,叫赵锬的名字。赵锬俯身蹲下去,阳台空间不大,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并肩靠在一起。“干嘛?”赵锬淡声问他。林听幅度颇大地动了动嘴巴,细声细气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赵锬,它好软,好小哦。”闻言,赵锬嗤笑了一声,觉得林听的反应看起来不太聪明。“哇!”林听没几秒,又惊讶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捧着幼猫的细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张张嘴,用很傻气的样子告诉他:“它张开眼睛了。”幼猫眼睛上的蓝膜还未褪去,眯着缝的眼皮缓缓张开,细小的爪子按在林听手心,弄得他很痒。其实在宠物医院的时候小猫就已经睁过眼了,但赵锬没告诉他,只是垂下眼,凑过去与他一同看着小猫蓝灰色的圆眼睛,说:“是吗。”林听问他,有没有想好要给猫起什么名字。赵锬很无所谓的语气,说:“猫啊。”听他这么平淡的语气,林听瞪着眼睛转过脸,没意识到赵锬此刻与他肩碰着肩,挨得很近。话在林听嘴巴里停住。见他不说话,赵锬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有些冷淡地抬手,手背贴了贴林听棉花似的发烫的脸颊。赵锬的手很凉,林听冷不丁瑟缩了下身体。“别动,”赵锬扣住他单薄的肩头,用不重的语气,面无表情地恐吓他:“小心把猫摔了。”林听便不再敢动了,手里的小猫软绵绵地动起来,他僵着手臂悬在半空,颊畔感受到赵锬的气息,心脏跳得很快。就像要故意扰乱这股古怪的氛围,林听快声地问:“赵锬你周五放学后有空吗?”赵锬表情未变,问他要做什么。林听抿了下嘴巴,说:“我阿嫲想邀请我的朋友去家里做客。”他刻意地把“朋友”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赵锬冷不丁动手,狠狠捏了下林听脸颊的肉。“嘶!”林听吃痛地拧起眉,要不是捧着猫,他会立刻把赵锬的手毫不留情地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