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25岁的林听回想过许多次十八岁那个元旦的前夕,想了很多个失眠的夜晚,都没有再想出任何一个可以改变他们十八岁走向各自不同人生轨迹的方法。再后来,他就不想了。江谕给林听的地址是一家他从来没有去过,经过时也不敢多看一眼的高档餐厅。餐厅的地址在他小时与阿嫲一同走错过的那条商业街中心。夜里雨下得很大,没有公共交通可以直达,为了省下五十块钱的打车费,林听早于约定两小时出了门,中途辗转于公交车站与地铁,历经一小时四十三分才步履蹒跚,颇为狼狈地抵达了市里最大的商业街。即便下雨,餐厅门口也络绎不绝,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窗透出里面敞亮的空间与璀璨夺目的灯光,有一位侍应生站在门外的大伞下,看到他一瘸一拐地跳过来,还愣了一下。林听没有很多衣服,因为天冷,他穿了一件很厚的针织毛衣,外面穿着校服外套,离开家时还是干燥的,但因为一路经历风雨,衣角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分外狼狈,与这条明亮的、奢华的、充满各式芳香的商业街上的每一个人都看起来格格不入。侍应生涵养很好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或许是下意识将他当做走失的学生,当林听说出他是来就餐时,侍应生显而易见地愣了两秒。他打量林听的模样,想到店内的最低消费,出自好意,委婉地提醒林听:“小弟弟,再往前走两步有麦当劳。”侍应生的语气充满善意,林听没有觉得受伤,侍应生想的没错,如果不是赵初静约他,这或许是林听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我——”“林听。”江谕再他身后撑着伞,叫了林听一声。林听与侍应生不约而同回头,目光很快看向伞下的赵初静。赵初静与林听(25岁)林听胡乱地指了一个看起来是牛排的东西,将菜单还给侍应生,双手交叠在身前,因为心中隐隐的猜测,无法直视赵初静的目光,半垂着脸,看起来很可怜。“你看,”赵初静冲他微微笑了一下,“这是赵锬的生活里再平常不过的一顿饭。”林听想要捉住水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指尖被凝结一些冷水珠的杯壁烫到了似的,冷不丁缩了回去,讷讷地看着她。他比赵初静想象中的还要更加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