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林听忽然地开口,叫住赵锬。赵锬不是很耐烦地转身,拧了拧眉头,问他:“还有什么事?”既然他要公事公办,林听觉得自己也要摆出一些公私分明的态度,他很拥有专业性地用恭敬的语气,慢吞吞地对赵锬说:“银行卡上没有写密码。”“……”这个话一出,房间里霎时变得很安静,赵锬那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林听莫名感到脊背有些发凉,他保持着垂首的姿势,没有敢抬头去看赵锬的脸。赵锬的语气听不出多少变化,仍旧冰凉地报了六位数字,随后林听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缓慢地抬头,模糊的视线中已经没有赵锬的身影。林听下意识抚摸了下右耳上好端端挂着的助听器,嘈杂的噪音让脑袋有一瞬间变得很痛,这些事情他早就习以为常,毫无办法。怔了怔,林听很快地抬手抹走眼角被疼出的水渍,抿唇很快地自嘲一笑,走回去拿那张银行卡的步履有些钝涩,将压在枕头下的卡翻找出来,拿在手里静静地看了一段时间,可能不久,也或许看了有一阵子,突然动了下修长的手指,用力掰断了那张塑料卡片。他想,七年后赵锬竟然恨他,可为什么会恨他。林听想,恨来恨去,是因为赵锬或许还爱他,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林听不想赵锬恨他或爱他。他想他在这一刻短暂地理解了七年前,在那家精致的昂贵的西餐厅里,赵初静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做一个正常的健全的人,去和美丽动人的妻子生下一个可爱健康的小孩,这样得到的幸福会比林听这样再也无法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残疾的人带给赵锬的幸福多得多得多。因为希望赵锬得到幸福,所以林听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赵锬能够忘记他。但实际上一想到赵锬或许会忘记他,林听就开始感到心脏产生许多的痛苦。但又因为七年太过漫长,所以林听开始尝试在这种痛苦中感觉到幸福。他想他是幸福的,赵锬也会是。林听在房间里不知道在磨蹭什么,离开房间已经是半小时后,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走到客厅去找到沙发上依靠着坐着的赵锬。赵锬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咚咚窝在他脚旁肉乎乎的脸颊微微动着,嘴巴里咕叽咕叽地轻声跟手中的火车头说着什么。林听感觉整个胯骨下至双腿都是麻木的,使不上力气,靠着墙犹豫了两秒,赵锬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冰冷地开口:“挡住换气口了。”他吓了一跳,猛不丁瞪圆了眼睛回身看了一眼,才看到身后不远不近开着的一个新风系统的换风出口,但实际上这样的换气口客厅就开了三个,即便少了他身后的这一个,也不会致使屋里的人缺氧致死。虽然林听觉得赵锬应当只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但还是谨言慎行地朝一旁挪动了两步。赵锬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动,头也不回地说道:“拿个杯子过来。”林听嗓音还是很哑,下意识问他:“做什么用?”赵锬翻看文件的手顿了下,微微侧过身,面无表情地扫了身后的林听一眼,言简意赅地说:“喝水。”林听反应过来,连连应了一声,摸了下鼻尖,四下张望了橱柜的方向,走得很艰难,一步步挪着,慢吞吞地走过去拿了个杯子走到赵锬面前,拿起保温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正要喝。“干什么?”赵锬突然叫住他。林听有点莫名地回答道:“喝水。”“……”赵锬沉默了两秒,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在林听脸上扫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道:“我要喝水。”作者有话说:蛋总:找助理是服务我,不是气死我,望林知林听顿了一下,嘴巴里含着一口水不知道要咽下去还是吐出来,最后还是在赵锬不大客气的眼神中咕咚一口吞下去了。赵锬似乎放弃了与他沟通,一言不发地垂下眼,看起来十分冷漠。林听走到橱柜去重新拿了两个杯子,给他倒了杯水,恭敬地递到赵锬的面前,说:“赵总,请喝水。”赵锬没说话,微微动了下下巴,示意他放在桌上。林听撇了下嘴,只好摆在了他面前唾手可得的位置,拿另一个小一些的水杯也给咚咚倒了一杯。虽然咚咚没有说要喝水,但他的嘴巴一直在小声讲话,林听猜测他会渴,蹲在他身旁,把水杯递过去,问他:“宝宝,你要不要喝水?”咚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很是专注地推着火车。林听也没有要催促他的意思,静静陪在他身边,等他把那辆火车终于推入山洞,轻声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