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在床边,重新将祁山叫醒,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药,低声道:“吃药。”祁山一声不吭地吞下药丸,抬头看着方雁鸣,声音被烧得有些沙哑:“吃完了,有奖励吗?”“你想要什么奖励?”方雁鸣捏着祁山的下巴轻声道,“小朋友,哥哥这儿可没有糖。”要接吻吗?拿着水和药进来时,没有关门,房间里安静的能听见客厅指针走动的声音,指腹上的温度很高,微微冒头的短硬胡茬蹭得方雁鸣手痒。祁山坐在床边,双手抓在方雁鸣腰附近,因发烧眼睛里似乎蒙着一层灰色,方雁鸣垂眼瞧着他,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方雁鸣,我不要糖。”祁山的声音因高烧变得沙哑,他仰着头,一副仿佛乞求爱的姿态。方雁鸣的呼吸放慢了一瞬,视线缓慢地从祁山的眼睛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安静地注视了两秒。后来,方雁鸣薄唇轻启,声音低缓地问:“要接吻吗?”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山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慢慢向他靠近的方雁鸣,望进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后,方雁鸣轻轻地吻了一下他,浅尝即止地退开了。“睡吧。”方雁鸣关了床头灯,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在祁山身侧,他感受到祁山翻了身,面朝着他,但迟迟没有开口说话。想来,是因为生病了,没力气闹腾了才变得这么乖。方雁鸣给手机充上电,屏幕显示凌晨四点,三个小时后他就要起床,但到现在还是毫无睡意。过了一会儿,就在方雁鸣以为祁山睡着了的时候,祁山一点一点挪到方雁鸣身边。方雁鸣感觉后背暖烘烘的,不一会儿,后颈上就多了什么东西抵着,滚烫滚烫的,使他心惊。“方雁鸣。”祁山突然唤他的名字。方雁鸣不响。少顷,祁山继续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这话问的太过直白,换做平时方雁鸣肯定是要骂他的,但此时却因为他生病的原因,耐心变得格外多。“初中、高中的时候。”方雁鸣说。祁山的身体很热,方雁鸣感知到他靠得更近了一些。“什么感觉?”祁山问。“嗯?”方雁鸣被问得一愣,“什么什么感觉?”祁山放慢了语气问:“不会觉得接受不了吗?”“开始会接受不了。”方雁鸣说。突然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当然感到会害怕、抗拒,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恶心的人,接受不了,也不知该如何改变,只能将这份“不一样”悄悄地藏起来。毕竟在这世俗里,做特殊的那个人,会被当成洪水猛兽一般躲避。祁山在他陷入过往的情绪时从身后拥住了他,趴在他颈窝里喃喃道:“你身上好凉。”“祁山……”“抱着很舒服。”方雁鸣想要拒绝的话停在了嘴边。“方雁鸣,我过段时间打比赛了,你要来看吗?”“……”“你一定要来,买一个最前排的位置,这样才能看见我赢……”祁山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很快方雁鸣的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就这样抱着方雁鸣睡着了。方雁鸣本想把祁山放在他腰间的手拿开,触碰到对方的时候,他的行动变得不听话了。听着祁山的呼吸声,方雁鸣渐渐进入深度睡眠,直到被生物钟叫醒。还没睁开眼睛,下巴上先传来一阵痒意,睁眼便看到祁山的头埋在他胸口,一只胳膊横在他腰上。他抬手探了探祁山的额头,感觉体温似乎是降下去了,没之前这么烫了。杨宇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在楼下了。方雁鸣穿戴整齐收拾好,又不放心地回卧室里摸了一下祁山的额头,把水和药都放在了床头柜上,去公司之前同陈姐打了个电话,拜托她今天来帮忙做顿早餐。到了晚上七点方雁鸣才忙完,杨宇送他回来。“方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杨宇说。“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到家之后,开门迎接他的居然是夏天,没想到祁山一回来就把夏天接回来了。这条大型犬站起来几乎半人高,爪子能搭在方雁鸣胸口,方雁鸣下意识是抗拒的,可他抵不过夏天的那股亲热黏糊劲儿。许是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和玄关的动静,祁山走了过来,看见夏天扒在方雁鸣身上,蹙着眉把它赶走了。“怎么这么晚回来?”祁山接过来他的公文包和脱下的西装,“给你发消息怎么也不回啊?”方雁鸣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祁山面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