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变了方向。
厄齐的耳朵动了一下。树林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群,黑压压地窜上天去,叫声又尖又急。
手中金光璀璨,隐隐可以听见狼嚎,枪身在细雨里拉成一道金色的直线,枪尖嗡嗡地震。
“姐姐,趴下。”
他的声音不高,水苏在马车里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树林深处飞出来。
笃笃笃三声。
三支箭钉在马车的木板上,箭头扎进去两寸深,箭尾的白翎还在颤。
一个黑影从树林里窜出来,踩过车夫的身体,直扑马车而去。
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脸色惨白,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身泛着暗绿色的光。
管家奇牙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从马车后方掠过来,手中的长剑横着一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厄齐没有回头看,他的眼睛盯着正前方。
树林里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旧疤,把眉尾劈成了两半。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宽背大刀,刀身上缠绕着暗绿色的藤蔓纹路,那是木属性能量凝结出来的纹理。
厄齐认得他,三年前他接受命令带人剿匪,而面前的人就是匪首黑木。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袍子,另一个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袖口都绣着同样的标记,两条交缠的蛇。
他在厄齐前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站定,用一种近乎戏谑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军官。
“厄齐。”他说,“好久不见,你还没死呢?”
厄齐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身后,至少还有十五到二十人,分散在树林边缘和道路两侧,装备参差不齐,有拿弓的、有拿刀的、有拿草叉的,甚至还有两个拿着□□。
这些人里有几张面孔他不陌生。
“厄齐大人。”黑木停下来,像是在打量一头拴在桩子上的马,“这下雨天的,不在你的营房里待着,跑这荒山野岭来,给姐姐当保镖呢?”
黑木的身后是风系和水系的高级魔法师。
厄齐扫了一眼,看清了位置。他的手指又收拢了几分,掌心的金光比刚才更浓了一些,沿着手腕往上蔓延,像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光。
“三年前我清剿黑石匪帮的时候,你从后山的暗跑了,我还以为你摔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
“托你的福。”黑木笑了一声,把刀扛到肩上,刀刃在肩膀的皮袄上蹭了一下,“不过你那次剿了我的寨子,杀了我那么多兄弟,这笔账我一直记着,记得清清楚楚,你看,这不是老天爷给机会了嘛。”
“听说你姐姐心善,收养了个傻子。”黑木偏过头,往马车车厢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粗粝的恶意,声音拔高了几分,显然是故意要让车厢里的人听见。
“苏莉家的寡妇,就是不一样啊,自己女儿死了三年了,就找个傻子回来养着,当替身呢?啧啧,你们这些贵族夫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儿做。”
他说完就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他看向厄齐。
“那个孩子,你救下来了吗?才三个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