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2 章（第1页）

“我还去找了我的老长官，你知道他，军情处干了二十年，脑子里装着整个大陆的贵族族谱。我把你给我的那个徽章图案给他看了，刚看到这个徽章的时候，他一拍脑袋就说是他设计的，结果他看了一个小时，翻了三本他自己手绘的纹章索引，最后跟我说这东西他记错了，他没见过。”

奥尔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乱糟糟地揉了两把，他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身体往前倾，表情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最近十年报上来的失踪贵族子女，十三个人，八男五女，年龄没有一个对得上的，最小的十六，最大的二十四，而且全部都在半年内找回来了。”

厄齐从茶几上拿起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锡亚尔宫呢？你调了锡亚尔宫的记录吗？”

奥尔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还带着体温，他把纸展开，上面是他用炭笔匆匆记下的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是鸡刨的，但关键信息都能辨认。

“调了。我跟老长官说的是在查一桩边境旧案，需要核实三十五年前锡亚尔宫的人员流动记录。他给我批了条子，我拿着条子去档案室调出来的，锡亚尔宫在过去五十年里，只有一次非日常维护的人员入住记录。三十年，也就是那次，玫瑰王子突发恶疾，不幸离世，此后，女王亲自下的封锁令，除了日常的打扫，没有任何王室成员再踏足过那座宫殿。”

“那个女孩的记忆完全对不上号。”奥尔用手指掰着数，“性别对不上，宫里住的是女王，不是男人，人数对不上。一位公主两位王子，她记忆里除了弟弟，没有别的小孩，时间对不上，三十年前，哪一条都不符合。”

“那她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洗脑，准确地说，是记忆植入。”奥尔说，但底气明显不太足，“如果施术者足够厉害，理论上可以维持更长时间，但要做到她这个程度，这种精细度的记忆植入，我从来没有在任何文献里见过，至少我没个五十年我不敢说，五十年后我也……我也不是很敢说。”

“而且成本太高。”厄齐接过话头，走到书桌前，“一个十岁的中级水属性战士，全国都少见，而且天赋强到可以单杀一个中级土系战士，未来很可能是一方势力的核心支撑力量，这样的孩子放在任何势力都是会被当成核心种子培养的，把这样一个人洗掉记忆，植入假身份，扔到一个随时可能被滚石砸死的乱石坡上，让她冻得半死再被一个农妇捡回去，这笔账算不明白。”

“如果是故意的呢？”奥尔脑部着刀光剑影的权谋大戏，“不是扔了，是放在那里，等待某个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等待谁去把她捡起来？”厄齐摇头，“她出现在乱石坡的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那个叫玉雅的女人走了那条路，她现在就是一堆白骨，谁也控制不了暴风雪，谁也控制不了一个酗酒丈夫把他老婆赶出家门的时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精确到这种程度的机会。”

“也是。”奥尔重新坐回椅子里，“如果她是被故意安插到你家来的，那她身后的人总该有个目的。获取情报？她现在的状态能获取什么情报？刺杀？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但她没有，她唯一动过的两次，一次救了你姐，一次救了村里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这就是她的任务？满世界救人？”

“还有一点，”他说，“她爱她的家人。你说得对，奥尔，记忆可以被灌输，但感情很难。你可以让一个人相信自己有一个弟弟，但你很难让他真心实意地为那个弟弟感到骄傲，骄傲这种感情是生长出来的，他靠的是感情，还有一件事一件事积累出来的，这不是催眠能做到的事。”

“如果她的记忆不是植入的，是真实的呢？”水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如果那就是她经历过的生活呢？”

“那就意味着有一个恐怖的，我们查不到的家族，用一种不知道的方式，让一个孩子在王室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很多年。”奥尔把怀表挂回脖子上，用手指拨了拨表壳，“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势力，它所图的东西一定大到我们无法想象。”

“可是如果这是一个洗脑植入的记忆，那策划这件事的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把这个女孩对家人的爱植入得太深了，深到成了她的本能，一个用来做棋子的孩子，她可以听话，忠诚，强大，但她不需要被教育得这么爱她的家人，这完全是没必要的事。”

……

这小孩到底是谁啊？！！！

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奥尔把怀表塞回领口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书架前面，手指在书脊上随意地划过，划到一半停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把她关起来，上校的命令，”厄齐说，“边境那边又发现了一批不明身份的骑兵，距离哨站不到三十里，军部下了指令，对所有来历不明，可能涉及他国情报活动的人员，一律限制行动。”

“你觉得她是间谍？”

“不，”厄齐说，“但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感觉，就违抗军令，把她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限制探视范围，保持现状，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对她来说也好，关在房间里，至少安全，如果真的有人在找她，在我知道她是谁之前，她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奥尔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重新倒回椅子里。

“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可真累。”

当天夜里，伊丽莎白又做梦了。

她站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脚下是冰凉的的水，她每走一步，水面上就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她被抽离了。从那个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身体里抽离出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