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记忆是真的—那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
锡亚尔宫被封锁了三十年,她看过画像了,那个死去的王子和幼年时的父亲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有了。
这太荒唐了。
命运给她开了个恶劣的玩笑,把她放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本该没有她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父亲早早夭折,她的母亲不存在,她的家是一座被封存的空壳,她的名字是一片空白。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父亲活着,母亲在书房里看书,弟弟在画画。
两个世界都是真的,但这两个世界不能同时存在。
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眼前这个世界。
伊丽莎白把戒指攥在手心里,熟悉的触感让她心惊。她仰起头,看着月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可以告诉我吗?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月亮没有回答。
它只是挂在那里,冷冷清清的,像一只悬在夜幕上的,不会说话的眼睛。
月光照着星月城,照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照着收容所里裹着毛毯睡觉的流民,照着圣殿里彻夜不眠的牧师和伤员,照着远处那片沉默的,被战火烧过的田野。
夜晚把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月亮,所有东西都停止了呼吸。
她在那片月光里想了很久。。
她去找一个能告诉她答案的人。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解释这种荒唐的话,那就只有他了。
大祭司。
他是神的使者,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明的人。
锡亚尔宫的封印令是王室下的,但王室的权力在某种程度上也受圣殿的制约。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的存在和这个世界的记录对不上,那就是大祭司。
他一定能知道什么,至少,他比她更接近真相。
“等这里的战争结束。”她对着月亮说。
天亮之后,水苏在厨房里找到了伊丽莎白。
她站在灶台前面,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她的眼睛盯着窗户外面的某个方向,但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灰色的院墙和院墙上几根枯了的狗尾巴草。
水苏走到她身边,把她手里的粥碗轻轻拿过来放在灶台上,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昨天是不是太累了?”水苏的声音很轻,“伤员太多了,你从早忙到晚,中间连口水都没喝,你要是想休息一下,今天就在屋里待着,圣殿那边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伊丽莎白转过头来,把目光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
“我没事。”
圣殿的钟楼还在敲。
她们很快喝完了粥,这一次是连续三声钟响,间隔短而急促,是催促医疗物资调配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