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推给莫里斯,“他们减速,冒烟,丢东西,都不过是为了让我们相信它们是溃兵,将旗是故意挂的,后桅杆的断口如果是被炮打穿的,断口周围会有火药灼烧的痕迹,但瞭望手没有提到灼烧痕迹,它们想让科恩去追,这就是一个陷阱。”
莫里斯转头看着她。
“我再去打一遍旗语。”
但却毫无用处。
“他们不是溃兵,”伊丽莎白说,看着空旷的海面,她有些无力,“它们是诱饵。”
如果大月主力乘虚而入,这会是一场灾难。
但是没有人会听她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力舰队越来越远。
她把绷带塞进莫里斯手里,转身走到桅杆旁边,背靠着粗糙的麻绳捆坐了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右手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戒指还在。
但现在这枚戒指在这个世界和一颗好看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她看着旁边的补给船,她要去找莫里斯。
时间在安静中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海面上的灰蓝色慢慢变深了,云层压得更低,把最后一点天光也挤走了。
海蝎子号的帆被风吹得鼓一下瘪一下,甲板上的货箱在持续的摇晃中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那三艘诱饵舰在科恩的主力舰队全速追击了整整半个时辰之后,忽然停了。
它们停下来了。
三艘舰船同时开始转向,船头对船头,侧舷炮口全部打开了。
当那三艘破损的残舰把舰身横过来的时候,科恩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它们船舷上那些原本被帆布盖住的东西。
全新的大口径魔能炮,一排一排的,炮口在夕阳里反着冷光。
十二门。
每艘船十二门,三艘就是三十六门,加上另外三艘守株待兔的轻装接舷战船。
这不是溃兵,这是一场猎杀。
而在科恩身后,他的四艘主力舰排成了一字纵队追击阵型,舰身和敌舰呈垂直状态。
这个阵型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海军军官都清楚。
己方船队的炮口只能朝前,侧舷的火力全部浪费,敌舰横在正前方,侧舷炮口全开,像一个人被捆住了手脚,对面站着一个举着铁锤的刽子手。
科恩在“海狮号”的舰桥上,手里攥着望远镜,他们追进了一个由他亲手领进来的陷阱。
他想说什么,但他自己也清楚,这个距离上,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已经太晚了。
而海平线的另一端,另一片帆影正在往补给船队的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