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宋跟沈磲在麦当当吵完架,负气走了。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她为了爱情跟父亲吵翻了,沈磲也不要她了,她现在孤零零的,没有一个地方能收容她。
想了一圈,最后还是给燕唐打了电话。她这在妹妹那儿一向没什么长姐的权威,将来说不定还得指望老妹从手指缝里给她流点零花钱,面子什么的,不要就不要吧。
燕唐接到电话,火速开车赶来笑话姐姐,看到燕宋肿成猪头的脸,顿时笑不出来了,火冒三丈:“你都这样了!她说赶你就赶你?!”
燕宋下意识的替沈磲辩解:“她也不太舒服……”
燕唐给气笑了,要不是燕宋的脸肿着,她早就用手指头把燕宋的脑壳戳成筛子了:“你有点出息也是偷的!”
车里暖融融的,充盈着淡淡的高级的花果调芬芳。燕宋被情绪充斥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觉得不对劲。
昨天还在关心她的脸接吻时疼不疼,今天就态度恶劣的把她扔下,如果真的不关心,怎么还会特意打电话,叫朋友来关照她,带她去看医生?
“不太对劲……”燕宋拍拍燕唐的肩膀,“回去,我得去找沈磲。”
“你真是,出去别说是我姐,真是贱到头了。”燕唐怒目而视,恨燕宋不争气,但还是掉转了车头,一路找回去。
沈磲的车还停在麦当当门口,有交jing在拍车窗。
“怎么了?”燕宋上前跟交警打招呼,“这是我女朋友的车。”
交警是个beta,这时候也有点急了:“好像是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叫了好几分钟了,怎么都叫不醒。”
燕宋上前贴在车窗上往里看,她嗅到了沈磲的信息素,微弱却像沸水一样暴烈的翻滚着,像快烧干了的锅子,只有底下薄薄的一层水,却还是在不可控制的翻腾。
她后退一步,一个肘击打碎了车窗,拉开车门。沈磲躺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口中模糊的梦呓着什么,断指的手在不受控制的痉挛。
“沈磲!”燕宋焦急的抚摸着她的脸,“醒醒!”
脚垫上还散落着剪开的铝箔装药片,燕宋明白过来:沈磲发病了。
她懊恼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蠢货,真是该死的蠢货,明知道沈磲腺体有问题,还情绪上头,不管不顾的抛下她走了。
燕唐比已经慌了手脚的燕宋镇定的多,她指挥燕宋先把沈磲抱出来,捡起药片努力辨认药名,问:“你知道沈jingguan一直在哪个医院看病吗?”
燕宋被妹妹提醒,才想起沈磲说过,她有固定的主治医生,一直在那个医生那里复诊。燕唐听罢,利落的拿沈磲的手指解锁了手机,找到电话打给了医生。
电话那头的人听完燕唐说的情况直接骂出了声,一边骂一边明确的下达行动指令:让燕宋给沈磲一个临时标记,然后把她带到医院。
燕唐当机立断的把宕机的燕唐和昏迷不醒的沈磲塞进车里,顺便跟交jing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路狂野又嚣张闯了好几个红灯。
反正车是燕兰的,全场的扣分罚款全都由燕总买单。
燕宋抱着沈磲坐在后排,她能感觉到沈磲的体温低的吓人,指尖冷的像冰,脸上却都是汗水。她把脸贴到怀中人的脸上,轻轻的叫她:“姐姐,醒醒,我得临时标记你一下。”
前面开车的燕唐破口大骂:“墨迹个屁,赶紧的!你没感觉到她的信息素快干了吗?”
Enigma的信息素从后排劈山倒海的压过来,燕唐的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咽了下去。从小到大,她从未这么清楚的意识到,她的姐姐燕宋是个Enigma,一个正值盛年,站在性别金字塔顶端的Enigma。
后排传来窸窸窣窣解衣服的声音,燕宋解开沈磲领口的扣子,咬住了她伤痕累累的腺体。
沈磲的腺体是空瘪的,绵软的,像捞上岸被晒得奄奄一息的水母,旧伤增生的疤痕硬且韧,像粉褐色的蜈蚣盘踞在腺体上。燕宋记得在寄宿学校上学时,生理科上老师讲过,健康的alpha和omega的腺体应该是软且韧的,丰盈的。老师还详细的告诉过他们,怎么根据腺体的状态,判断伴侣的身体是否健康。
燕宋咬着腺体,眼泪落了下来,她开始害怕,害怕这一次真的会失去沈磲。
沈磲的主治在急诊门口等她们,身后跟着一串被摇来的同事——信息素科,精神科,骨科,普外,以防万一还叫了icu的。
主治远远的看到抱着沈磲的燕宋,就一溜小跑迎了上来。他是信息素科的,一摸沈磲的腺体就知道事情不妙,也顾不上发脾气,赶紧安排急救。燕宋在急救室外面踱步,给局长打了个电话。
她跟沈磲没有亲属关系,没法签字。
局长在沈磲的病床边哭的满脸鼻涕眼泪时,沈磲醒了,她似乎还是不太清醒,在局长耳边说着什么,眼睛却涣散的盯着天花板的一角。
一直守在一边的精神科医生问:“你在看什么?”
“我自己,”沈磲似乎是想举手指一下,但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没有举起来,只能喃喃道,“我在那里。”
天花板上空空如也,医生叹气:“精神解离了,我早就说过她不能再受刺激。”说完他一边叹气一边去开医嘱,不多久护士过来给沈磲静脉推注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