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昨晚上在沈临渊跟前乖得跟猫似的,在巷子里也不温不火。这会儿倒好,嘴里跟揣了刀片一样。他伸手,大拇指直接摁江淮下嘴唇上,来回蹭了两下。“嘴皮子利索,沈临渊亲你的时候,你舌头也这么能顶?”秦贡刚想张嘴再拱一句,腕子上白蛇动了。从虎口上慢慢立起脑袋,朝江淮那边,三角脑袋往左偏一点,又往右偏一点,好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然后白蛇开始从他手腕上不紧不慢的往下爬。秦贡下意识伸手去拦,嘴里骂了句,一边摁住蛇身子,一边赶紧把撑门框的那只手放下来挡。江淮往后撤了一步。“你甭动,它平时不这样……不咬人,你别怕……”话说一截,停了。江淮没往后退,不但没退,还把手抬起来,手背朝上,伸到白蛇跟前。白蛇的舌头在他指节上舔了一下。然后顺他手背,慢慢绕过虎口,缠上他腕子。蛇尾巴勾住小臂,脑袋昂着,正对江淮的脸,那双琥珀色的蛇眼半眯着,是舒坦的模样。秦贡嘴合上了,看江淮。白蛇从带回来那天,没主动爬过任何人。姜潮给它上药都得先从秦贡手上接。现在这条蛇盘在江淮小臂上,三角脑袋歪着,老实得跟假的一样。江淮低头瞅了眼腕子上的蛇。抬另一只手,指腹从白蛇鳞片上一片一片滑过去,蛇的肌肉在他手指头底下慢慢松开,尾巴从扣着变成搭着。“品相还行,你养得不赖。”秦贡张了下嘴,那句“你怎么不怕蛇”都到嗓子眼了……可他盯着江淮那双手,猛地想起来点什么。“这蛇……是你扔的?”江淮手指头停在白蛇鳞片上,嘴角那点弧度没动。“秦少说什么呢。”秦贡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太过离奇,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挽尊。休息室门帘一响……姜潮从诊室那边探出头。手里拎了只母兔子,兔子肚子圆滚滚的,正不停蹬后腿。姜潮眼睛瞅着江淮,一只手把兔子夹在肋下头,另一只手指着兔子。“江大美人,甭磨叽,就它……换垫料,摁住别叫它蹬,肚皮底下有结痂。”说完才看见江淮边上杵着个人。姜潮扭头看过去。秦贡靠在门框上,脸上那表情……姜潮从没见过秦贡这表情。他平时来,永远一张“欠老子八十万还不还”的脸。现在那脸上有点没收住的东西,像发了情又叫主人一脚踹开的狼狗,凶还挂脸上,尾巴不知道该不该摇了。“秦少?”姜潮推了把眼镜,“今儿怎么来……祖宗又不行了?”秦贡没答。眼神从江淮脸上挪到姜潮脸上,又挪回江淮脸上。“你们俩……认识?”姜潮低头瞅了眼手里蹦跶的兔子,又抬头看江淮,语气跟说一加一似的。“认识好几年了啊,怎么,你也认识江淮?”秦贡觉得后脑勺叫什么东西噎住了。“认识好几年?怎么认识的。”姜潮叫他这反应弄蒙了,兔子在手里又蹬一下,他低头重新夹紧了。“他以前在我这儿打过仨月工,后来走了,可每个月都来,有时候来坐坐,有时候来上……药。”最后那俩字飘进秦贡耳朵。他脑子里所有零零碎碎的线头,一秒钟全接上了。上药,每个月,腰后头那伤,沈临渊。“操他妈的沈临渊。”姜潮耳朵尖,听见了,抬眼皮看秦贡,没说话,把兔子递给江淮。江淮接过兔子,母兔肚子贴着他胸口的帆布围裙,一只手托着兔子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摁住兔子后脖颈。秦贡看他抱着兔子往走廊那边走。白蛇还在他腕子上盘着,他跟没瞅见一样,随它缠。秦贡在心里把自己从脑袋骂到了脚……刚才堵着人说“昨晚上办了仨今儿早上还硬着”,江淮昨晚上在沈临渊那儿挨了一顿,腰现在还直不起来,自己还在这儿跟他耍混蛋。秦贡不认错,他只干一件事……往回找。姜潮在旁边说:“垫料在南边那屋……你这头发跟鸡窝似的,打架了?”伸手拨拉了一下江淮翘起来那撮头发。秦贡全看在眼里,姜潮手指头上还带着猫挠的红印子,扒拉江淮头发那动作,跟自己家的东西似的。走廊光暗,江淮的背影叫围裙带勒出一道细线。秦贡靠着门框,手摸到锁骨那截蛇尾。“操。”低声骂了句。姜潮回头看他:“你说什么?”秦贡抬脸,嘴角扯了一下,野得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