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换了鞋跟进去,把纸袋搁茶几上。“什么东西,”江淮扫一眼。“给你的,”沈临渊从袋子里抽出来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递的时候手停了半下,“昨晚上……我手上没轻重。”江淮没动。沈临渊把围巾放茶几上,往前走一步,两手握住江淮肩膀,把人慢慢拉怀里,下巴抵江淮头顶上,声音闷着。“谁让你他妈长这样,”沈临渊这话说得很慢,“平时裹得跟修女似的,一上床……你让我怎么忍。”他凑近江淮耳朵,气扫在耳廓上。“我最受不了什么你知道吗,你不出声,越不出声我越想弄你,昨晚上你腰底下垫着枕头,脸埋床单里,后背那两片骨头突出来,我脑子里就一个事儿,把你干到叫出来。”江淮由着他抱,目光落茶几那条围巾上。昨晚上的那些痛苦全回到脑里。他不知道别的同性之间在床上是不是都是如此痛苦,但他每次在沈临渊身下都痛得要命。以至于每次刚开始,他最想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沈临渊不知道江淮的所想,他脑子里面全是昨晚的回忆。江淮很白得不像话,沈临渊第一次碰他的时候低头盯着自己手看了半天,头一回觉得自己脏。其实他他睡过的人虽比不上秦贡那么夸张,但也不算少。但没人在床上用那种眼神看他……清醒,睁着眼从头到尾。身体反应比什么都实诚,就是不叫。沈临渊恨这个,恨他有反应还把嘴闭得死紧,恨他做到最狠的时候那双眼睛还看着他。每回做完,沈临渊都觉得自己犯了罪。“没关系。”沈临渊心里那点愧疚,因为江淮这句话火又上来了。“你每次都这样。”“怎样。”“就这个样,我跟你掏一堆话,我说在乎你,我说控制不住……你就拿这个脸对着我,”沈临渊声儿高了半度,手从江淮肩膀上收回来,往后退一步,“在床上也是,不管我操的你多狠!你就是一声不吭。”“我在听。”“你当然在听,你永远在听,你永远……”沈临渊手在空中甩了一下,没找着词,“你永远在岸上站着,我他妈在水里快淹死了,你鞋都不湿。”“我到底算你什么人,炮友?提款机?能给你策展的金主?”江淮看着他,还是没有变化。沈临渊的火在沉默里烧。他外头那层温润公子的皮披得溜光水滑,骨子里是大少爷脾气,平时藏得好,现在那根线被江淮的沉默碾过去了。他抄起茶几上的围巾,砸进沙发里。围巾滑下来,掉地上。“你到底跟不跟我动真心,你跟我图什么……图沈家的钱?图沈临渊仨字在京城好使?还是图我床上卖力?”话出口的时候沈临渊自己愣了,他没对江淮说过这种话,说了,收不回去。可江淮还是看着他,从头到尾,眉毛都没动。沈临渊看他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那股火忽然没了,来得快,灭得更快。他走过去,把人拉怀里,这回抱得比刚才狠。“对不起,”沈临渊嗓子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他妈太爱你了,我不知道你在不在意,你从来不主动,你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不在意,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江淮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你好歹给我点回应,一句话总行吧,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多怕你有一天走了。”江淮抬起胳膊,搂在他的腰上。沈临渊终于叹了口气,声音还是哑的,唇贴住江淮的额头,低下来,“答应我……别走。”江淮没说话,但回应比什么都真。沈临渊紧紧抱住他,心重新踏实了。他的下巴搁在江淮头顶上,闻着那熟悉的清冽味道,慢慢平复心情,把人搂得更紧。却不知道江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睫毛颤了颤。他当然不会走。在没有让他彻底失去一切前……他哪会走。江淮推开他。“厨房没收拾,昨晚煮面的锅还泡着。”转身往厨房走。沈临渊一个人站客厅中间,用手抹了把脸,深吸口气,走到沙发边,弯腰捡那条围巾,叠好,放茶几上,坐下。屁股刚挨上垫子,大腿外侧被东西硌了。他从沙发垫缝里摸出来。是个打火机,金属壳,深灰,侧面刻条蛇。他认得,秦贡的,去年秦贡生日陆沉送的定制款,蛇是秦贡锁骨上那条纹身的缩小版,蛇尾绕到背面盘成个“贡”字。沈临渊翻过来,看着那个字,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