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压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硬把胃里那阵痉挛压下去,抬手握住了沈临渊的手腕。“临渊。”沈临渊停了。“今天新来个实习生,叫秦静姝,”江淮声儿还是稳的,气都不带乱的,“沈先生安排进来的,秦兆国的闺女。”沈临渊抬起头,表情变了。“我爸安排的?”沈临渊从他身上撑起来,眉头拧成疙瘩,“我他妈真不知道这事,昨儿我爸一个电话给我叫回去,进门才看见秦兆国带着他闺女坐客厅里,摆明了相亲局,我没给她好脸,坐了十分钟就颠儿了。”江淮从桌上坐起来,拢了拢被扯开的领口。“你没看上她。”“我能看上她?”沈临渊急了,两手抓住江淮肩膀,“阿淮,我心里就你一个,秦静姝长什么样我都没仔细瞅,我爸那边我会去说——”“不用,”江淮系好扣子,从桌上下来,“她来策展部实习,不是来跟你相亲,我这边按流程走就行。”沈临渊咂摸出点味儿来了,脸上浮出笑来:“吃醋了。”江淮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快十二点了,吃饭去。”沈临渊正来劲呢,哪儿肯撒手,但江淮说饿了,他立马把裤裆里那点事儿按回去了。“行,附近新开一家日料,水准不错,带你去。”江淮点点头,弯腰把地上散落的文件夹捡起来摞好。沈临渊看着他弯腰时候露出来的后颈,喉结动了一下,忍住了。位于城东的日料店,招牌是一个巨大的圆锯。店里布局简单,木头隔断,竹帘子半拉着,每桌之间有布帘,不算全封死。吧台后头师傅在切鱼。沈临渊推门进去,手虚搭在江淮腰后头,服务员领他们往靠窗那卡座走。走到一半,沈临渊脚停了。江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靠墙那排卡座里头,秦贡坐最里边,背靠着木头隔断,两条长腿伸桌子底下,胳膊肘搭桌沿上。秦贡对面坐着周临,桌上摆了几盘刺身,秦贡跟前的清酒下去了半壶。沈临渊嘴角挑起来了。“哟,巧了。”音量刚好够那桌听见。----------------------------------------不该的秦贡抬头,目光先扫沈临渊脸上,然后挪到江淮身上,定住了。江淮也看着秦贡脸上那块青,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秦贡眼珠子又黑又沉,江淮先把目光移开了。周临抬头看过来,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沈临渊,是江淮。白,骨头里往外透的那种冷调白,高领毛衣裹到下巴,只露一张脸。五官不是娱乐圈那种精致,是让人觉得不好碰的那种清冷。站沈临渊旁边,跟冰和木头搁一块儿似的。周临心跳了下,他在娱乐圈混了三年,好看的脸见多了,没一个长这样的。“临渊,带人吃饭呢,”秦贡靠椅背上,嗓子又低又慢,“站那儿干嘛,过来坐。”沈临渊手从江淮腰后往上挪了半寸:“我们坐那边就行。”“别介,”秦贡下巴往自己旁边空位一抬,眼睛一直钉在江淮脸上,“碰上了就一块儿。”“贡哥,”沈临渊脸上笑还在,眼底温度降了,“今儿是我跟阿淮的私人饭局。”“私人饭局?”秦贡嗤了一声,一条胳膊搭椅背上,歪着头看他,“你跟我还分这个?昨晚上咱俩在老赵那儿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分?你那眼镜现在还搁铜锅里泡着呢,怎么着,打算蘸麻酱吃了?”周临站起来打圆场,脸上挂着笑:“一起吃吧,人多热闹,临渊哥,正好叙叙旧。”沈临渊看了周临一眼。江淮开口了:“坐吧。”就俩字,桌上全安静了。沈临渊低头看他,犹豫了两秒,松口:“行。”秦贡站起来,把自己旁边那把椅子往外拉了半寸,手搭椅背上,眼睛直直看着江淮:“来,坐这儿。”沈临渊脸刚往下沉,秦贡就笑了。那笑里全是浑不吝的浪劲儿:“开个玩笑,瞧你丫那脸,拉得跟驴似的,我还能当着你面给他抱腿上喂?”四个人坐下。沈临渊跟江淮坐一边,秦贡和周临坐对面。服务员过来点单,沈临渊接过菜单翻了翻,先问江淮:“想吃什么。”“你定。”沈临渊点了几样,把菜单递回去。秦贡没看菜单,直接跟服务员说:“刺身拼盘加大份,金枪鱼大腩要厚切,活海胆来一打,海胆蒸蛋来一份,蛋蒸嫩点儿,清酒再温一壶。”周临在旁边小声叨咕:“贡哥你点这么多,吃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