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之巅的崖边,那头三阶荒兽巨熊并未彻底离去。
它庞大的身躯沉重地压覆在粗糙的岩土上,将身下的碎石碾得微微下陷。
巨兽始终保持着俯身探向深涧的姿态,圆睁的兽瞳死死盯着谷底昏暗的雾气,口鼻间不断喷吐着厚重的白气,胸腔剧烈起伏,外露的獠牙泛着冷硬的质感。
此前一路追杀李玄,却在即将追杀成功的瞬间被山涧截断去路,这让这头盘踞山林的霸主心生极度的不甘。
然而,深涧之下那片未知的疆域,却成了它无法跨越的界限。
巨兽一次次绷紧四肢肌肉,做好俯冲坠涧的准备。
可每当它即将纵身跃下的时刻,山涧底部升腾而上的气息便会瞬间笼罩全身。
那是一种独属于岁月沉淀的气场,带着苍茫荒凉的独有质感,没有凶兽的暴戾,也没有草木的鲜活,只有无尽沉寂。
这股无形气息穿透它厚重的皮毛,径直刺入神魂深处,令它体内的血脉本能的战栗,不断拉响戒备的警钟。
巨熊能清晰察觉涧底潜藏的未知威慑,这种威慑远超它平日接触的山林凶险,是它根本无法抗衡的陌生力量。
它在崖顶来回踱步,反复试探,犹豫踌躇。
长时间的对峙,让它心中暴怒持续消退,仅剩的执念也被涧底不断翻涌的荒凉气息层层压灭。
最终,在持续良久的僵持过后,巨兽彻底放弃了继续守候的念头。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后撤,一步步远离崖边位置,原本紧绷的肢体彻底放松,数次低沉的咆哮也渐渐停歇。
最终转身迈入茂密的山林深处,厚重的行走声响慢慢远去,彻底消失在周遭山野之中。
崖顶彻底归于平静,再无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
整座山涧重归死寂,封闭的谷底将外界喧嚣彻底隔绝,化作一方独立的静谧天地。
李玄敛息静坐,经过三日调养,随着激荡的伤势被强行压下,身上得气息也渐渐趋于绵长,足以踏上新途。
他抬眸望向嵌于崖壁的石殿,残破轮廓,颓败飞角与斑驳石痕,全部落入眼底。
石殿年代成谜,满目苍痍。
无人知晓其过往渊源,亦不知这残破深处,是否蛰伏着未知凶险
踏入石殿,未知暗处恐生变故,令刚脱虎口的自己再陷绝境;
若止步于谷底空地,虽能彻底规避凶险,安稳静候伤势痊愈,却又白白错失机缘。
山涧底层,李玄望着大殿犹豫不决,心神在进退之间反复拉扯,迟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去探索一下石殿。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际,身侧静立如雕塑,未曾有丝毫动弹的青鸢,却忽然有了异动。
青鸢未发一丝啼鸣,亦无半点示意,唯见青羽轻振,娇小的身形便已腾空而起。
他径直掠向石殿那敞开的残破入口。
灵动的青色身影速度极快,一瞬之间就落入昏暗的古殿内部,消失在李玄的视线当中。
亲眼看着小家伙独自飞入未知的古殿,李玄心底的纠结瞬间消散一空。
还能咋办,这活祖宗飞进去了。
自己还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