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捏季枝宜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托着对方的下颚,沉声问:“你在谈恋爱吗,枝枝?”段景卿像质问一个孩子一样向季枝宜问话,表情却割裂,隐忍而压抑地逼迫自己接受现实。季枝宜的脸上满是尚未掩去的骀荡,段景卿都不需要真的得到所谓的回答,光是一眼就足够他窥见答案。“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在和谁谈恋爱?”季枝宜罕见地,甚至可以说骗人小狗墙边的光线不好,就连冬日午后澄净的光亮都显得昏黄迷蒙。季枝宜侧对着玻璃窗,半张脸落在昨晚残余的阴影里,半张脸又笼在斑驳的日光下。段景卿寂寂凝视良久,突然想要像一年前那样去亲一亲对方。但是太远了。季枝宜像是披着一层面纱,或许也可能是从上一个冬末便开始弥散的雾气。段景卿根本驱不散此刻围绕在对方身侧的陌生气息,只能松开手,尽量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得体。“下次来之前我会先征求你的同意。”段景卿穿黑色的大衣,挺括的形制为他本就典雅的气质更添上几分沉稳,立在奶油色的墙边,不像是在承认错误,仿佛只是妥协。季枝宜先前没有注意到对方手里拎着袋子,这会儿沉默起来,终于往段景卿身侧打量。木色的纸袋里似乎放着什么由绒布包装的东西,对方以前没有送过这样的礼物,因而季枝宜并不认为这是给自己。“要学琴的话跟我说。”出乎意料的,段景卿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季枝宜。季枝宜迟钝地愣了半秒,接过去,当着段景卿的面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季枝宜没有想过那会是松香,被丝绒、皮革与木匣层层包裹,到最后才出现在他的掌心。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只好怔怔盯着未被使用过的松香映出一点微弱而润泽的光。季枝宜确实永远猜不透段景卿在想些什么,对方似乎只是想害他难受,只是想叫他委屈。“考虑好申请什么学校了也和我说一声。”“还有,把今天的事解释清楚。我让你接触新的人和环境,不是让你这么疯玩。”段景卿端回一贯的家长架子,说出一道近似于警告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