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于验证自己的猜想似的,演出一结束,段元祺便带着季枝宜回到了酒店。两人在彻夜的霓虹中接吻,远远看见伦敦眼炫目的灯光。季枝宜被玩得轻叫,抓着衣摆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连皓白的手腕都泛起薄薄一层靡丽的粉色,刻意惹人作恶似的在段元祺眼前晃。十八岁的少年哪里会想到克制,血脉里流淌的都是青春的躁动和狂热,季枝宜把他比作幼兽,温柔又残忍地掠夺,眉眼间装满了私密的沉沦,掐不灭地点起高温。季枝宜噙着泪呢喃,断断续续把一句话说了好久。段元祺停了一阵才听明白,对方是在说:“小元,你是我在世界上最喜欢的宝宝。”“为什么会是宝宝?”段元祺失笑,抚着季枝宜的碎发轻问。季枝宜不回答,温柔地与段元祺对视片刻,末了将手从对方肩上抬起来,按下了那颗问题太多的脑袋。“因为宝宝才想要别人喂。”====================致这个可爱的春天假日的末尾又是个罕见的晴天,季枝宜和段元祺悠闲地玩过几日,将最后的行程定在邱园,去看宋凭说的长得像抹茶蛋糕的睡莲。或许是因为两人一向的好运,又或许是因为园区庞大的面积分散了游客。哪怕是这样的好天气,一路上也没瞧见多少人,有的是时间与空间让季枝宜和段元祺慢慢观览,聊一些闲散的话题。他们走温室里纯白的旋梯,踏上苔绿色的台阶,二层的温度似乎比楼下更高,蒸得季枝宜脱了外套,红着张脸往下看。初春的阳光温润柔和,细腻地散落到他些微沾着薄汗的皮肤上。段元祺在一旁不做声地描摹对方的侧脸,秘密地勾画那道被光芒笼罩着的轮廓,顺着季枝宜的动作一起朝那些热带植物间望。“你在看什么?”真要说起来,这座玻璃温室本身对于段元祺的吸引力甚至大过其中葱茏生长着的植物。它们在佛罗里达几乎随处可见,无非是被聚集在了一起,更为直观且拥挤地展现出自然的旺盛。段元祺早前去往迈阿密,又在不受拘束的环境下长大,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事物,故而并不觉得眼前的场景新奇。但季枝宜从小就被困在一个又一个人身边,哪怕到了劳德代尔堡也还是影子一样围绕着段景卿。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矛盾地在限定好的区域中不受拘束成长的植物,让人忍不住想要用野蛮与精致同时形容这座温室。“在看树叶。”季枝宜说,“我们在佛罗里达的时候都是从下往上看的。”季枝宜这么一说,段元祺倒也惊觉自己先前确实未曾以这样的视角观察过这些植物。劳德代尔堡多是一两层的建筑,去迈阿密时又没有闲心打量一棵无关紧要的树,这会儿的体验倒是不同,目之所及只有以往他们不会去额外留心的苍郁。他踩着季枝宜的影子一道向前走,悠然看对方在窗格划出的光影间穿梭。灿亮的日光星星点点环绕季枝宜飘浮,在午后的光束里缓慢地游离。热意变得不再像是升腾的温度,而更接近于通向奇妙世界的无形隧道。季枝宜是指引段元祺的使者,带领英俊的少年去往属于他秘密的花园。去买纪念品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倒并非阴郁的暮色,而是春天美丽的粉调。这个时节郁金香就快开了,攒着花苞围绕建筑一圈圈地生长,衬托起地平线上粉紫的天空,像是要为青绿的草地做过渡。季枝宜看散步的野鸭,看草坪上白色的小花,看突然出现红狐狸,以及风里轻轻摇晃的玉兰。他朝树下那把老旧的长椅跑过去,段元祺便又一次举起相机,拍他自由散漫的笑,还有挥手时闪亮亮的眼睛。“过来啦,小元。”段元祺坐到季枝宜身边,两人的冲锋衣挨在一起,擦出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季枝宜把段元祺的相机拿到自己手里,翻转镜头对准了,轻飘飘说道:“想和你拍合照。”快门按下的一瞬恰巧有风途经,玉兰花瓣骤雨似的落下,掉在季枝宜的发间,坠到段元祺的肩上。段元祺本想去拂季枝宜头顶那片粉白的花瓣,但对方为这阵花雨表露出的错愕实在太可爱,叫他忍不住想要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他侧过身去亲季枝宜的脸颊,肩上的花便滑落到对方的手背上。那点重量甚至比不上一个吻,可季枝宜还是为之一颤,好像初次悸动的小朋友,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样的话。季枝宜好喜欢段元祺,甚至想不到该拿什么去与这样的心情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