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枝宜想,他大概会更愿意成为一个吵闹的小孩。像段元祺一样跟朋友们去公园里玩,去看球,去社交,去结识新的人。而不是围绕在段景卿的身边,等待一次几乎不可能的垂爱。季枝宜正在和段元祺一起经历渐暖的春天,他还想和对方一起过夏天,见更多美好的季节。“我们去晒太阳吧。”季枝宜透过窗户向外看,红色的砖墙上方是湛蓝无垠的天空,游客们从花园里经过,白色的小圆桌边坐着正在阅读的少女。枫树的新叶哗啦啦在窗棂间投落摇曳的影子,骀荡的春风经过一旁的花丛,引得原本正低头的女孩不自觉地回看。季枝宜对着玻璃窗上的倒影笑,段元祺便趁着他出神的功夫幼稚地在他头顶上比出了两只兔耳朵。两人绕到室外,跟几个玩水的小朋友一起坐在池边。水面映出晴好午后的光芒,粼粼跟着水波摇晃,照得季枝宜几乎睁不开眼。他抬高了视线朝远处眺,像第一次在学校的路上等段元祺来看比赛时那样一直延伸至天空。昨日的阴雨提前带来暮色,今天的太阳又像是永远不会落下。季枝宜把手递给段元祺,后者便自然地握紧,目光随动作移至季枝宜的领口,那颗落日色的帕帕拉恰就在季枝宜颈前同池水一道闪烁。段元祺去亲季枝宜的脸颊,并非前夜那样湿漉漉的吻,而是像那些正围在池边玩耍的孩子们一样,短促而轻盈地留下一点干燥柔软的触感。他好专注地去记季枝宜一瞬间流露出的表情,末了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季枝宜。“我们拍张合照吧。”季枝宜在段元祺按下快门同一秒发出了提议,照片里的面孔温和地笑着,画面外的季枝宜则更带上了些灵动。他没有等段元祺同意,兀自向一个经过的小朋友询问,眉眼跟随轻快的语调一起舒展,稍后便将手机递给了陌生的男孩。原本正在玩水的孩子渐渐围过来,聚在男孩身后,纷纷好奇地往屏幕上看。他们雀跃地给出建议,叽叽喳喳绕着男孩转,不知怎么便达成了共识,派出一位‘小使者’来询问季枝宜,能不能让他们一人拍一张。季枝宜当然答应,坐在池边耐心地等他们各自发挥。在男孩最后将手机送回来时,几个孩子跟着跑了过来,蹲坐在两人身边,纯真又可爱地说道:“iwishyouallthebestforthefuture”季枝宜和段元祺在v&a吃过饭才去皇后剧院,段元祺订了stall的包厢,方便两人偶尔闲聊。白天起得太早,加上又在博物馆里逛了一下午,季枝宜实际并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演出上,带着些倦意懒懒地靠着椅背。直到中场,演员退往后台,观众们也开始自由地走动交谈,季枝宜这才趁没人注意往段元祺的身上挨过去。他靠着对方的颈窝,扬起下巴,用仿佛索吻的动作咬着段元祺的耳垂小声说:“我有点困了。”季枝宜喝过香槟,身上一贯的葡萄香气与之缠绕在一起。段元祺稍稍侧头,垂眼看对方的表情,又往包厢外瞥了一眼,末了朝边上一歪,躲到深红的帷帐后偷偷和季枝宜接吻。季枝宜羞怯地推拒,迷迷糊糊地提醒,一面不肯从段元祺身上离开,一面又温吞优柔地指正:“外面好多人,要被看见了。”“所以要藏好。”段元祺带着些玩味去看季枝宜揪在金色流苏上的手指,对方其实不敢抓得太紧,因而虚握着,更显得那动作柔和雅致。他于是恶作剧似的将食指从季枝宜掌下的缝隙挤进去,趁对方被吻得云里雾里,好顽劣地轻轻挠了下对方的掌心。季枝宜一时失措,慌乱地低叫一声,很快又被自己压回去,仓促与段元祺靠得更近。段元祺咬他抿紧再松开的唇瓣,托着季枝宜的腰胯轻笑,眼梢弯弯的,沉声问:“那你叫什么,不是怕别人看到吗?”“段元祺!”“怎么了?”段元祺的时间卡得刚好,演出又将开始,季枝宜的抱怨没能说出口,变成了脸颊显眼的红晕,以及藏不住的,未能即刻纾解的郁热。“看完就回酒店吧。”“好啊。”段元祺说,“你不是想再去吃点东西吗?”“不想吃了。”季枝宜提前别过脸,却还是被捉住了破绽。段元祺的目光缓慢地在他身上游移,最后回到舞台上,端得一副闲适的姿态,调笑着说:“哦,现在有更上心的事了。”剧院的灯光汇集在舞台上,除了演出者,最容易被瞩目的便是靠近舞台的几个包厢。季枝宜想要反驳,又怕席间的观众注意到,一张脸染着不知是羞还是恼的绯色,到底把话给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