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舟连同三艘小舟自浓雾中跌出,裹挟着未散的水汽,自高空轰然坠下。船底重重拍在水面上,预想中的巨浪并未出现。
一叶舟剧烈震荡了数下,舟身上的护持阵纹明灭不定,终于摇摇晃晃地稳住。舟上众人却被摔得东倒西歪,诸葛百晟整个人撞在船舷上,手里的折扇险些脱手而出。
“哎哟——”他捂着后腰,毫无形象地坐在船板上。
“疼死我了。”
东方扶光落稳后,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望舒。
“阿舒,可有受伤?”
“我没事,阿兄。”
望舒扶着船沿站起,拍去衣摆上的灰尘,又立刻转头去看云清。
“阿清呢?”
银发少年摇了摇头。
“我也没事,阿姐。”
百晟还在一旁揉着腰大声叫痛,扶光已经抬起眼,迅速扫过四周。
他们落入了一片墨黑的水域,四面皆是从天垂落的水幕,浓黑的水流连着天穹,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仿佛天地四方皆被水封死。
可如此庞大的水量灌入脚下的海面,海水却没有上涨半分,甚至没有一丝波纹。
一叶舟与另外三艘小舟漂在水面上,船身明明随着余力微微晃动,周围的黑水却始终平整如镜,连舟身划动时都听不见半点破水声。
太阳高悬在水幕之上。
明明日光正盛,照在海面上却映不出丝毫粼光。
泽舟站稳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这水不对。”
百晟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你这话说得很有见地。正常的水也不会从天上往下倒,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扶光没有接话。
他望向前方。不远处,一座孤岛突兀地立于黑海之中。岛上草木繁茂,中央生着一株极高大的古树,树冠向四面伸展,几乎笼住了半座岛屿。树形似松又似柏,却与扶光见过的任何一种灵木都不相同。岛上隐约还有屋舍的轮廓。
扶光朝另外三艘小舟扬声问道:“诸位可有受伤?”
片刻后,对面陆续传来回应。
“无碍。”
“没事。”
“只是摔了一下。”
“先去岛上。”扶光道,“那里似乎有人居住。”
泽舟回头看了眼仍停在原处的三艘小舟。
“不等他们?”
“他们会跟上。”
泽舟略一颔首。“也是。”
扶光抬手掐诀。一叶舟周围浮起一层淡淡灵光,缓缓朝孤岛驶去。
船身划过水面,依旧没有声音。这片黑海像是没有水,也没有风。
众人一路无话。
约莫一炷香后,一叶舟抵达孤岛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