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不知几时,望舒与云清已经靠在扶光身侧睡着了。
望舒睡得并不安稳,手中仍攥着扶光的一截长袖。云清则倚在她另一边,银发散在肩头。
扶光没有睡。
他低着头,一页页翻看这几日的记录。
泽舟从身后走来,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整个罩在扶光身上。
“我的东方小少主。还不睡?”
泽舟抱剑站在他身后,语气仍旧带着几分惯常的戏谑:“再熬下去,当真长不高了。”
扶光翻页的手停住,他抬头。
“泽舟。”
“嗯?”
“这句话,你第一夜说过。”
泽舟怔了一下:“……我说过?”
扶光没有回答。
泽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显然真的不记得了。
两人沉默片刻,扶光重新看向火堆。
“今晚不睡。盯着它。”
泽舟立刻明白过来:“你想看它什么时候恢复原状?”
“嗯。”
泽舟转身:“那把百晟叫醒。”
没多久,诸葛百晟便被人从睡梦中硬生生薅了起来。
“啊——”
他猛地睁眼:“到蓬莱了?!”
四周一片漆黑,百晟呆了片刻,然后看见泽舟。
“南宫泽舟。”
“嗯。”
“你是不是想死?”
“下半夜才轮到我守夜,你现在叫我做什么?”
泽舟道:“盯火。”
百晟:“……”
“你们两个眼睛都长着,为什么非得叫我?”
扶光淡淡道:“你眼力好。”
百晟顿时坐直:“早说,整个东境,还有谁比我诸葛百晟更可靠?”
泽舟懒得理他。
三人便围着火堆坐下,时间一点点过去,百晟起初还小声嘀咕两句,后来也渐渐安静下来。
三双眼睛始终盯着那团火。
火舌仍旧舔着枯枝,火星偶尔炸开。
没有任何变化,下一瞬——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