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被泽舟拽出归墟的刹那,天地骤然翻转。
下一瞬,两人一同坠入冰冷的蓬莱海中。
四下不见其他灵舟,只有零零散散的破碎浮木随着海浪起伏,远处偶有几艘渔船,在水天之间若隐若现。
百晟已经在海里扑腾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攀住一块浮木,刚喘上一口气,又被迎面拍来的浪头灌了满嘴海水。
“咳……一,一叶舟呢——咕噜……”
他话没说完,又呛进去一口,忙低头吐出满嘴又咸又涩的海水。
望舒正扶着云清,脚下踩着一片舒展开来的荷叶法器。
那法器不过丈许,在海浪间浮浮沉沉,载不了多少人
“一叶舟在阿兄那里。”
百晟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往四周张望:“他们二人怎么还未出来?莫不是——”
“你说谁出不来?”身后忽然传来泽舟的声音。
百晟猛地回头。
泽舟已经破水而来,一手仍牢牢扣着扶光的手腕,带着人朝这边游来。
百晟顿时松了口气。
“难怪都说南疆人善凫水,南宫少主这水性,当真比我等强得多。”
泽舟懒得理他。
百晟立刻转向扶光:“扶光,快将一叶舟放出来,再泡一会儿,我真要葬身蓬莱海了。”
扶光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片翠叶。
翠叶落海,迎风而长,不过片刻便化作一艘灵舟。
舟身如叶,一株灵树生于船中,枝叶舒展,淡淡灵光覆于舟外,将四周海浪隔开。
众人这才陆续爬上舟。
泽舟直到扶光在舟上站稳,才松开他的手腕。
百晟刚踏上甲板,便仰面瘫了下去,又侧过身吐了几口海水:“总算活过来了。”
无人接话,死里逃生的庆幸尚未来得及完全涌上来,桥上那一幕便又沉沉压回心头。
望舒坐在船边,望着归墟消失的方向出了神,那里已经没有水幕,没有青石桥,也没有古村。
只有茫茫海面。
扶光取出一张火符,在她身旁坐下:“阿舒,把外衫脱下来。”
望舒回过神。
“嗯?”
“衣裳湿透了,烘干些,免得受寒。”
望舒这才解下朱红外衫递给他,扶光将火符引燃,以灵力护住衣料,一寸寸替她烘干。
望舒仍旧看着远处。
“阿兄。”
“嗯。”
“他们……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
扶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也朝归墟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海上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他只道:“我会让阿爹寻到他们的家人,陆崇托付之事,我既应下,便会做到。”
望舒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