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剧本组到底从哪儿看到的?”
病房视频还没挂断。
《灼华》的杀青通告已经全部暂停。
晏岁岁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发黄的手稿右下角,有两个褪色的小字,程灼。
家属女儿顾念扶住病床栏杆:“授权材料里没有。我父亲一直要求匿名,交给你们的扫描件也裁过边。”
老人顾怀山靠着枕头,呼吸有些重。他抬手指了指床头柜,顾念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她是我姐姐。”老人说,“四十年前,她写完这些东西,没等到发表。后来家里为了房产闹过一场,有人拿她的手稿说事。
我不想旧事再被翻出来。”
晏岁岁没有追问房产,也没问那场争执里谁对谁错。
“顾先生,我需要核实一件事。”她把声音放稳,“我们女主的名字也叫程灼。若剧本命名接触过未披露材料,项目必须重新评估。
今晚不会催您签字。”
顾念愣了:“你们不是照着我姑姑写的?”
“人物职业取材经过授权,人生经历是虚构的。名字是否独立产生,要看工作记录,不能靠我一句话。”
林葭已经把编剧资料库设为只读。她调出《灼华》立项前的命名表、云端版本日志和会议录音。
女主最早叫程昭。
第二次人物会改成程灼,修改时间比顾家第一次寄送材料早四个月。
会议录音里,晏岁岁的声音很清楚:“昭太亮,像名字替她把路照完了。
换成灼,纸烧过会留痕,修复师面对的也是留下来的东西。”
参会者逐一确认,原始文件的哈希值也与存档一致。
名字不是从顾家材料里拿的。
可同名仍会增加原型辨认风险。
法务没有把独立创作证明当成通行证。他在屏幕上列出四项风险:姓名重合、职业取材、手稿画面、家庭纠纷联想。
顾念看完,按住纸袋:“那就全部换掉。人名换,笔迹换,手稿也别用了。”
顾怀山抬起手,手背上的输液贴被带得起了角。
“不能再把她的名字抹掉。”
“爸,播出去会有人找上门。”
“找你,还是找她?”
顾念张了张嘴。
老人慢慢坐直:“她活着的时候,稿子被别人拿去署名。人没了,家里又把她藏起来。
现在连一个碰巧跟她同名的人都能上电视,她为什么还得匿名?”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提示声。
晏岁岁把准备好的授权补充文本移出画面。
“公开姓名不是今晚必须做的决定。您先休息。明早会有独立律师向您解释公开范围,费用由剧组承担,律师不代表剧组。”
顾念抬头:“你不劝?”
“你们意见不一致,越劝越容易把家事变成项目压力。”
平台监制在另一端发来消息。档案馆改期窗口只保留到明早九点,超过时限,三周后才能重新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