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撤出二号棚。”
开工铃还没响,晏岁岁的停工通知先传遍片场。
制作主任追到监视器旁:“今天四十四名演员都到了,棚一停,至少损失六十万。”
“把人撤出去。”
“维保说设备已经复位。”
“他说的是能通电,不是能拍。”晏岁岁把安全记录递给他,“谁跳过联锁没查清,复位没有意义。”
群演被引导到休息区,道具和灯光停止进场。第三方安全工程师逐项检查升降架、配重、控制权限。
系统后台有一条临时维护指令,账号属于器材承包商的现场主管赵通。
赵通很快赶来,鞋底还沾着泥:“是我操作的。昨晚传感器老报警,我只是绕过去试了一次,没带载。”
“为什么不写进维修记录?”安全主管问。
“四十多秒,测完就恢复了。”
“谁允许你跳过安全联锁?”
赵通看了一圈,声音低下来:“没人。我怕今天开不了工,想先确认电机。”
他不是来破坏设备,也没有藏着更大的阴谋。他想省六小时,拿全棚几十个人去赌系统不会出错。
晏岁岁当场停掉承包商作业权限,要求更换现场负责人。法务按合同发整改通知,保险方和完片担保公司同步收到报告。
赵通离场前,把个人工具箱交给调查人员封存。他反复强调没带载测试,安全工程师没有跟他争,只让他在操作时序上逐分钟签字。
控制台记录、工具箱里的维护卡和他的口述有一处对不上:维护卡写机械锁上月已到更换周期,系统报告却被勾成“状态正常”。
承包商负责人赶到后想把它说成填表错误。晏岁岁要求调出采购单。
新机械锁确实买了,却仍在仓库,赵通为了不影响连续拍摄,把更换日期向后挪了三周。
这不是一个按钮的偶然,而是两次侥幸叠到一起。
“今天不拍二号棚。”她说,“所有悬挂设备做带载测试。结果没出,不复工。”
赵通急了:“晏导,真没到这个程度。你报到担保公司,他们会记重大风险,我这家公司以后怎么接活?”
“记录是你操作出来的,不是我写出来的。”
“我也想让剧组按时拍!”
“所以你更该知道,按时不是越过红线的理由。”
赵通被承包商带离现场。制作部门把能挪的戏调到一号棚,仍有两组演员白等半天。
晏岁岁在全员通告里写明停工原因、补偿方式和复工标准,没有把责任藏进“技术调整”四个字里。
下午三点,带载测试开始。
二号棚的悬挂墙景升到预定高度,停留十分钟。第一轮正常。第二轮模拟断电,机械锁止慢了零点八秒。安全工程师要求卸载重测。
设备降到离地一米时,控制台突然响起连续警报。
墙景没有停在设定点,又向下滑了二十多厘米。
警戒线外的人同时后退。晏岁岁站在监视器旁,伸手去拽一名还在收电缆的场务。
江驰野刚从一号棚过来,先把电缆踢出通道,再扣住她的手臂,把两人一起带到标线外。
机械锁落下,墙景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