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回房后就趴在床上,她拿枕头闷住自己的脸。
闷了半天,翻过身来看向床顶的雕花。
绝不再想那个人。
真不想吗?
嗯。
是的。
不会。
肯定不。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白衣公子。
她在心里念叨了五遍,才算勉强把自己按捺住了。
——
正房。
韩氏卸了钗环,散着头发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程祁换了家常的灰蓝色道服,靠在榻上翻一卷邸报抄件。
房里只亮着两盏灯,烛火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官人。“韩氏先开了口。
“嗯?“
“念儿今年也十七了吧,也该有个着落了?“
他把一份手录的朝事节略搁在一旁。
“怎么突然提这个?“
“还突然?“韩氏转过身来看着他,“她都多大了?这次落水的事让人闹了笑话,如今总算没人提了,再不定下来,往后说亲只会更难。“
程念今年十七。
搁在这个年代,十七岁的女子早该议亲,甚至都有孩子了。
可这孩子自从落水醒来后,性情大变,古古怪怪的。
他心里有数,却不想说。
“你心里有人选没有?“韩氏问。
程祁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茶盏。
“我倒是想过一个。“
“谁?“
“蔡确之子,蔡渭。“
“蔡家?“
“蔡持正如今是当朝宰相,门第够高,与官家也亲近。若念儿嫁过去,至少面子上不会吃亏,也无人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