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有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在这里不冷吗?”
问话的人也许是站了很久。
“冷,所以那条河就更像河了。”
“你是在看河,还是在看河里的星星?”
桥上人:“看星星做什么?”
“看它们连成桥。”
“等这个字啊,最磨人。你想清楚了吗?这各自安好,不是很好吗?”
“我想看看她是否安好。”
“去吧。今夜天河最浅,迈得过。”
“我回来的时候,这里还在吗?”
“你回来,便是天亮。”
——
程念在玻璃柜台前驻足,顺手扯了扯长裙下摆,把微皱的布料顺平。
柜台后的姑娘有些疲惫,哑着嗓子喊:“下一位!”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款茶香饮品。
“两杯,少冰,三分糖。”
“需要加额外的小料吗?”姑娘追问。
“椰果和西米露多加些,谢谢。”
等待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红蓝错落的广告在屏幕上滑过。
“乞巧金露,此夕得巧。”
“今日原来是乞巧啊。”
等单的时候,她顺手接过那杯果茶。
她捏着这根深色吸管,利落地戳进封口里。
这个动作,她已经熟练得不用再想了。
转身走出门去,店里的冷气被门帘阻在身后。
玻璃门自动滑开时,她也没再像最初那样,对着无人的铁盒子拱手道谢。
向晚时分,市集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捧花的、抱礼物的,挤成一团。
各家店门口红白灯牌亮成一片,写着‘七夕限定’四个字。
她和人约了在这里见,只是对方还没到。
她正低头用吸管搅着杯底,再抬头时,一道身影已经立在不远处。
他来了。
他穿了一身白色圆领衫,外罩一件青灰鹤氅。
街旁有一个约五六岁大的小娃儿。
小娃儿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形状的电子灯笼。
里头没有火,是电子屏晃荡出来的黄色亮斑。
她多看了两眼那只兔子,恍惚间眼前就浮现出程家后院的旧影。
那年七夕,三妹思柔总要想办法玩灯。从外头小摊上捡了几根细竹篾,不知打哪儿摸了半截残香,非要搭个纸皮灯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