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大娘子!夫人让您换身衣裳,梳洗齐整了去正堂。“
程念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另外半个脑袋还在背昨夜一晚上的《女诫》。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
一只眼睛还没睁开。
“干嘛?“程念又是被香儿叫醒的。
“韩家表公子韩砚来了。“
韩家。
表公子。
程念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这几个字一入耳,她整个人“唰“地坐了起来。
?
韩砚。
韩元修。
那个让原主跳水的男人。
那个画了一百遍小像的男人。
那个她在韩氏的紫檀木匣子里看过信和画的男人。
“来了?人在哪儿?“
“我这头发——“
“正在前厅与夫人说话,说是一会儿要来见大娘子,香儿已经在帮大娘子整理衣裙了。“
程念翻身下床,脚步飞快地往妆台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不对。
她紧急刹车。
我为什么要着急?我又不喜欢他。那是原主的债,不是我的。
还害原主跳水的那种,我不可能被一个古代渣男迷了眼。
我一定要冷漠,要疏离,要让他知道本姑娘已经不是——
“走。“香儿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换了件月白色的褙子。
——
正堂外,程念还没进门,先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温润清朗,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
“……姑母放心,元修这些日子一直记挂着表妹的身子。此番登门,一是请安,二是赔罪。“
程念在门口站住了。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从门缝里往里瞄了一眼。
正堂里坐着一个人。
一身白色圆领衫,外罩一件青灰色的鹤氅,腰束白玉带。
他侧身坐着,听韩氏说话。
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不是那种过分精致的好看,是那种温润如玉、带着书卷气的贵公子模样。
五官每一处都长在了审美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