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台边下站了一只鹤,左边趴着一只九尾狐,右边窝着两小童,泽翊坐在中间,她难得鸟毛都没怎么打理,整只鸟蔫儿不拉几的,长发如雪一般披散着,也没冠起,嵇清柏与她面对面坐着,想着该怎么劝她。结果还没开口,泽翊突然语气平平地道:“我知道他这样子做不是没听我话,神仙下去历劫,都要吃苦的,他已经不算很苦了。”嵇清柏话被卡在喉咙里,想到佛尊历劫的当年历劫时的纠葛,天上的版本可不止一个,无数神笔仙人都写过关于两人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凰女年轻时还偷藏过几个特别经典永流传的,如今更是绝版了,里头随便翻一翻,都让人脸红心跳。嵇清柏是不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好意思给凰女当榜样,当年他完全是阴差阳错,才稀里糊涂助檀章渡了劫,过程极其惨烈不说,檀章更是在之前就受了十几万年的玄雷心痛,现在想起来,嵇清柏还是觉得很难受。白朝见这对“父女”相顾无言,倒也不勉强,他清了清嗓子,循循道:“我这次为尊上批的命数倒是个富贵人家,长相明艳端方,身材珠圆玉润。”嵇清柏听了,打断他道:“也别太胖了。”泽翊跟着点头。“……”白朝心想这养女养儿还是有些道理的,该像的地方就是很像,别的因缘际会都不考虑,居然还是长什么样最重要,他耐着性子道,“那就正正好好,不胖不瘦。”嵇清柏又开始提要求:“头发得多点,那可是鸟毛。”白朝只能跟着记下。嵇清柏想了想,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他转头问泽翊:“凰女还要添点什么样的?”泽翊认真考虑一会儿,她的表情严肃,最后冷静沉稳地道:“我希望自己胸部大一点,屁股翘一点。”众仙家:“……”大夏盛朝有个传说,传闻长公主是只吉祥神鸟,天上下凡来的,出生时便口含丹珠,发如羽冠,啼哭声如鸟鸣,引得群鸟还巢,在未央宫顶久久徘徊不去,而正是因为有长公主庇护,盛朝才能国泰民安,皇族繁荣。当然这些说法都是泽翊从小听到大的,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从小”,她因红莲掌事白朝的命笔下凡来,寻得托生便是这盛朝第一位长公主,这孩子出生便是死胎,泽翊乃凰女,下凡时万鸟还巢的盛况司空见惯。十几年对一个神仙来说都不能算过日子,且因着她“出生时”的奇景,她如今在这皇族中的地位可谓非常特殊。后宫是个很无聊的地方,公主皇子们出生后虽然不纯粹是自己生母亲手带大的,但盛朝总得来说,这一方面还是比较宽容,就比如泽翊的母亲,当朝皇后,每天都要跟人强调八百遍自己生女儿时的天奇异象。泽翊觉得她身边几个嬷嬷都能把这事儿倒背如流了,但英娥皇后仍旧很难控制住自己骄傲伟大的情绪,恨不得把生她的事儿写成传记,裱在宫内。“我生吉祥的时候,你们是不知道。”英娥坐在上首的位置,底下几个妃嫔每日晨昏都会来给她请安,说是请安,但在泽翊看来就是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嗑瓜子闲聊,别的凡间后宫什么样,泽翊以前在天上时无聊还看过话本子,说什么勾心斗角,争宠呷醋,但在英娥这儿似乎完全没这种腌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