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奇怪道:“你不喜欢这颜色?”孟虹流不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些布料,碧荷,翠绿,竹青,各有各的好看,样子清贵又馥郁,他似乎用不着说喜欢或是讨厌,烛火下那份颜色衬着他的脸,最是上等的华美。泽翊越看越满意,她调侃道:“你穿着比宋潮生好看。”孟虹流快速地掀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拿他当了宋潮生,心下微讽,只觉得可笑。泽翊让棉凫把布料收下去,嘱咐了绣娘工期,临走时棉凫还叫来了孟虹流伺候。“贵主等下要沐浴,你得陪着。”她轻声细气的,显然没把孟虹流当男人看,“贵主发多,帮忙洗的时候要小心着些,精油得涂多一点,擦干时动作不能太大,贵主怕疼。”孟虹流一边听一边皱起眉来,他耳根隐隐有些发烫,忍了一会儿,才难以启齿地道:“贵主沐浴,我就算是……近侍,也不能离那么近看着。”棉凫只觉得他矫情:“有什么不行的,你又不是男人,服侍贵主不是应该的嘛。”孟虹流:“……”泽翊其实也没想要孟虹流伺候她洗澡,棉凫自作主张,居然就先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泽翊虽然知道孟虹流没挨那一下刀子,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她知道,于是只能佯装不知,神色坦然地面对着跪在池边的孟虹流。幸好旁边有一道屏风,虽然只能遮个影影绰绰,但聊胜于无。泽翊想了想,让孟虹流到屏风后面去,背对着她。孟虹流抬头看她,面无表情道:“棉凫姑娘要我伺候贵主洗头。”泽翊噎了噎,只好说:“等我叫你,你再过来。”孟虹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顺地躲到了屏风后面去。泽翊松了口气,她盯着屏风,命令道:“不许转头,知道吗?”过了一会儿,孟虹流的声音才闷闷地传过来:“知道了。”泽翊一边脱了衣服,一边又朝着屏风看,她的池子很大,里头加了东西,水的颜色跟浓汤白一样,下去后什么也看不见,她一边松着头发,一边下到水里,等洗了一会儿,才叫人:“出来吧。”屏风后面没什么动静。泽翊挑了挑眉,她提高了声音道:“不是说要伺候我洗头吗?”她又等了一会儿,才见着孟虹流从屏风后面出来。“瞧你这模样。”泽翊噗嗤一笑,她仗着在水里,颇为有恃无恐地道,“像我逼良为娼似的。”--------------------女儿: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服侍公主皇子们的日常起居,向来是内侍的工作,孟虹流在“去势”后,为了让他能尽快侍奉吉祥公主,在休养的一个多月里总共有大大小小七八个嬷嬷和宦官来教导他宫规。从如何帮贵人们穿衣,到如何给贵人们洗漱沐浴,孟虹流就算如今只是一介身份低微的质子,但也从未做过如此有辱身份的事情,更何况在其他人眼中,他都不能算是个“男人”。孟虹流生得极美,再加年纪小,五官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阴柔,老宫人们大多本分,但也有性子难处,爱磋磨人的,孟虹流为此没少吃苦头。他以前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现在更是像修了闭口禅似的,整个人沉默得像个精致的人偶。泽翊黑发如瀑,多而繁茂,她双臂交叉,枕在池边上,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孟虹流一缕一缕地抹上精油,对方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地做着活,泽翊看久了,便忍不住想逗他说话。“我一直以为你和赵章文差不多岁数,但听高礼说,你好像还大他一些?”泽翊将头发全部拢到一边,方便对方涂抹,随口问道。孟虹流又抹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回贵主话,我比六殿下大两岁。”泽翊眨了眨眼,叹道:“那还是很小啊。”她侧头去看孟虹流的脸,笑着说,“这年纪该是爱笑爱闹的时候,你虽然现在只是我的内侍,但也不用觉得低人一等。”孟虹流抹油的手停顿了一瞬,他抬起眼,入目的却是一片美背,公主可能根本没注意自己此刻是什么仪态,她的长发全部堆到了池边,露出纤长的脖子,泽翊并非瘦美人,她是有肉的,这样显得她的肩膀圆润很多,可能是因为泡池的水有些烫,汗珠顺着公主的脊柱缓缓滚落,她稍微动一动,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一片盈盈润润。泽翊说了半天,没有听到声音,她奇怪地转过脑袋,看向孟虹流,问道:“怎么了?”孟虹流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他手上动作不停,有几下还扯到泽翊的头发,惹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