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鸿鹄天性纯善,心怀天下苍生,为此,身为凰女的泽翊可不敢惫懒。“你每天都看些什么呢?”翠翠正在百无聊赖地逗一只鹩哥,“哪个神仙下凡历劫这种事你都要管的吗?”泽翊头也不抬,回答道:“小的不用管,大的得管管。”翠翠翻了个白眼,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兴致昂扬地问道:“那你该是听说了最近快要下凡的那位虹流君吧。”“虹流君?”泽翊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她似是回忆了一番,表情稍显得不可置信,“虹流上神?”“对啊。”翠翠抚掌而笑,她也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九条尾巴都出来了,铺了一地,晃来晃去道,“那么大个神仙要下凡历劫,你不会不知道吧?”泽翊还真不知道,因为在她的命簿里,孟野,也就是孟虹流,众仙家口中的虹流君,虹流上神,可不是会随便下凡去历劫的命数。仙神中,像孟虹流这样,直接以肉体凡胎被点化神骨的可谓绝无仅有,一枝独秀。万万年来,哪怕鸿蒙初始,他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的独一份。与灵兽精怪不同,凡人中少有能真正修成大道的,红尘滚滚,人性难测,天上的神仙都会动凡心,更何况区区一个人。当年泽翊降世刚满万年,“天圆地方”的中门该是更近一些,无量佛超脱六界后,白羽鸿鹄才诞生,某种意义上,佛尊乃是她天父。嵇清柏自然不舍得凰女,但白羽鸿鹄如今已是无量之主了,总得多受些历练才行。“天圆地方”第一次开中门时,连之前的午后小憩都取消了,泽翊端坐在碧梧台上,长茂的尾翎盖着凤爪,尽量将脊背挺直。她坐下的赤一和雀三堪堪能化形,两仙童模样的小孩儿哪吃过这种苦,上午还坚持得住,下午就不行了,赤一边捧着如意边偷偷抹眼泪,他抽噎声很小,怕凰女怪罪,但坐的实在是屁股痛,如意又重,他轮番换手抱在怀里,用长袖子抹着眼泪水,泽翊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赤一。”仙童的小身板颤了颤,委屈地回头看她,嚅嗫道:“鸿鹄尊者……”雀三脸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他也难过,跟着回头,眼巴巴地望着凰女。泽翊深吸了一口气,她两颊绯红,眼里噙着泪,装作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赤一和雀三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久了,但这种时候也还是怕她的,两人不敢出声,刚想磕头告罪,就听到凰女在上首平静道。“难受就哭出来,憋着干什么,都给我哭大声点。”赤一:“……”雀三:“……”说这话时的泽翊,只见两行清泪顺着她粉白的圆脸颊流下,她也不去擦,哭得理直气壮,面无表情,就一副“干活归干活,哭我还是要哭”的架势,来“拜山头”的众妖仙们哪见过凰女这般行为,吓得哆哆嗦嗦,泽翊也不管他们,带着哭腔,四平八稳地把吉祥话说得冷酷无情。“贵仙机缘未到,神迹不显,大道无出,今日怕是无缘。”“贵妖还是该勤奋修炼,积德结善,莫要偷懒耍滑,残害无辜。”车轱辘话来去反正就两意思:“你们不行,没这天赋。”第一次开中门,劳苦劳力,居然一个都没点化成,外头传出去,白羽鸿鹄就落得个“性情难测”“任意妄为”的名声,泽翊自己倒是不在乎,她自从开了中门就掰着指头算日子什么时候能关门,最后几天真的坐得屁股毛都湿了,难免又因为苦累要多哭几场,幸好她坐下仙童讲义气,要哭都一起哭,甚至比她哭得还大声。几个人原本以为,这三十日合该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没想到,最后一日却出了变故。那一日凰女坐在碧梧台上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定,当然她想的这是最后一天,就跟上工期等休沐日一样,激动点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午后连带着头都疼起来,泽翊才忍不住问坐下两孩子门外还有多少人候着。“牌子递到了三百来号。”赤一说,他眼下青乌都多了两团,边打哈欠边道,“反正亥时就关门了,上神来不及看完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