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真的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哑口无言,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气不过,问孟虹流为何不大开杀戒。孟虹流不为所动:“你一只小小金乌,凭什么说什么我信什么,他们宗派在外头名声显赫,风光霁月,我要杀也得找个由头来杀,你要说的是真的,我自然能屠戮他们满门,让他们生不如死。”孟虹流说“生不如死”时的语气宛如喝水吃饭一样随意,泽翊被他这股杀伐阴翳之气震得鸟皮起疹子,有些不敢说话。见她又突然没了动静,孟虹流拉了拉手里的惊魂鞭,问道:“往哪儿走?”泽翊给他指路,鸟的视力很好,她有看到巡宫的人,还没张口提醒,手腕突然一紧,孟虹流将她提到身边,突然往上跃去,泽翊不明所以,巡宫的人明明离得还很远,一道剑光不知从哪儿飞来,泽翊只觉得小腿一凉,下边裙摆居然少了一块。孟虹流似乎早有预料,他脸色不变,握紧了惊魂鞭不让泽翊离自己太远,巡宫的人还在往这儿来,孟虹流跃到屋檐下,藏在两条悬梁之间,让泽翊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两人跟叠肉山似的,身体贴得密密合合。泽翊光着一半小腿,她现在没什么法力,不抗冻,藏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冷,缩着腿往孟虹流的双腿里伸。孟虹流:“……”泽翊还挺高兴:“你真暖和。”孟虹流低头盯着她的脑袋顶。泽翊刚才被带着上上下下,头发也乱了,鸟最受不了羽毛不整齐了,泽翊手被绑着动不了,便使劲撅起嘴吹刘海,想把刘海吹端正了。孟虹流闭了闭眼,他问:“你在干什么?”泽翊无辜道:“我毛乱了呀。”孟虹流咬牙道:“你本来就长得难看,乱就乱吧,不许吹。”泽翊:“……”人的样貌不敢说,鸟时候的泽翊,她一向认为自己美的不行,翼如鹏翅,悬于九天,羽白如月,光华洗练,她自负貌美,化形后下半身都会维持鸟的模样,翘臀款腰,姿态摇曳,谁看了不夸她一句。如今只能委屈当个三足乌鸦,还得被孟虹流说难看,泽翊瘪了瘪嘴,气闷地趴在孟虹流的胸口上。孟虹流一边听着下面的动静,一边又低头去看怀里的人。鸟似乎都喜欢蹭人,泽翊可能自己都没这方面意识,她靠在孟虹流怀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压着了发辫不舒服,总调整脑袋的姿势,一会儿朝里一会儿朝外,脖子酸了又换下巴垫着,她头发浓密茂盛,编了很多复杂又奇怪的发髻,孟虹流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用手去拨了拨。泽翊微微扬起脑袋看他,抱怨道:“别碰,乱了怎么办?”孟虹流懒洋洋地问她:“头发你自己编的?”泽翊奇怪道:“要不然呢?”她挺骄傲,“鸟都自己梳毛。”孟虹流没搭腔,趴他身上的人很瘦,基本没什么分量,虽然前平后平,但泽翊似乎就喜欢挺着前胸走路说话,他们俩贴得近了,无可避免肯定会碰到,泽翊也不避讳,他们鸟的胸脯是傲人的东西,谁不喜欢才奇怪。孟虹流算得上清心寡欲,他甚至有些冷酷无情,等巡宫的走了,才提着泽翊从梁上跃了下来。泽翊看着自己少了一片的裙摆,不解道:“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孟虹流扫去一眼,说:“是一个上古阵法器,在阙灵宫布了天罗地网,我暂时破不了这阵。”他边说,边抖了抖袖口,为了遮手,他的袖子要比普通常服多叠上好几层,只见孟虹流轻轻一撕,便扯了块布下来,他半蹲下身,为泽翊系在了那裙摆的缺口处。泽翊伸着腿随便他弄,态度很是不卑不亢,理所应当。她有些好奇:“这世上还有上神破不了的法器?”孟虹流看她一眼,没否认:“我并非灵兽妖魔飞升,万一这里有上古大妖镇殿,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泽翊眨了眨眼,她这才意识到,因为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又在梦中,感知方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怪不得这阙灵宫居然能捕获大乘期的金乌炼丹,要是没有别的更厉害的东西镇压着,就凭这帮凡人修者又怎么敢?孟虹流早就意识到了这一层,他这几天可谓韬光养晦的很,只身前来也只是为了让阙灵宫众人放松警惕,那宫主看着害怕恭敬,但要是真没底气,怎么敢放他在这殿中住下。“羽娘”只能说是意外之喜,歪打正着加快了些他开杀戒的速度。“迦南和欲天已经被我提来,扔在了这外面的巍峨山上。”孟虹流曾当着泽翊的面问过青莲宗十八泥犁的事,所以此刻也没打算瞒着,“十八泥犁有三条河,奈何、忘川和黄泉,因他们监管不力,竟让三河汇聚处生了一只妖物。”孟虹流说到此处顿了顿,泽翊这是第一次看他如此肃容,周身阴魃之气不掩,宛如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