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一卷 余烬觉醒第110章（第1页）

第一章回收员

2149年，北半球碳基保护区第七区。

陆烬把最后一具废弃□□推进焚化炉时，炉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红色指示灯闪了三下，代表本批次回收任务完成。

他摘下防护面罩，露出一张被风沙和劣质营养剂共同打磨过的脸。二十七岁，却已经有了三十五岁的沧桑。保护区里的人大多如此——活着，但很难说是在生活。

“陆烬，今天效率不错。”广播里传来管理员机械的声音，“额外奖励五十克合成蛋白。记得去领取。”

陆烬没回答。他只是把面罩挂回墙上，转身走向出口。走廊的灯光是统一的冷白，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块屏幕，循环播放着永恒云的宣传片：微笑的面孔、完美的风景、永远年轻的身体。字幕滚动着同一句话——

“上传，即自由。”

陆烬走过那些屏幕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见过太多人在上传前的最后一刻还在笑，也见过那些笑容在数据传输完成后彻底消失。□□被回收，意识被迁移，剩下的只有一串编号和一句官方声明：该公民已进入永恒。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留下了。或者说，被丢弃了。

第七区的居住舱像蜂巢一样密集。陆烬的舱室只有六平米，一张折叠床、一个储物柜、一台老旧的信息终端。终端屏幕上跳动着今日的配额：合成蛋白120克，净水1。5升，电力额度4小时。

他刚坐下，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显示为“未知”。

陆烬皱眉。保护区的通信被严格监控，加密信息极为罕见。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开。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今晚23:00，旧焚化区B7。来的话，你会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上传。”

陆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无法上传。

这是他二十七年来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耻辱。在这个绝大多数人主动或被动进入永恒云的时代，他因为大脑存在某种天然抗性，被判定为“锚定型神经模式”，无法完成意识迁移。官方的说法是：极少数碳基个体存在进化缺陷，属于文明进程中的自然淘汰对象。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种“缺陷”究竟是什么。

陆烬把信息删除，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会去。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在这个被定义为残余的人生里，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第二章旧焚化区

旧焚化区B7位于保护区最边缘，已经废弃十一年。

陆烬在22:50到达。夜色很深，远处的永恒云数据中心依然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巨塔。那光亮对碳基遗民来说既是嘲讽，也是提醒——真正的世界，在那座塔里面。

B7的铁门半掩着。陆烬侧身进去，鼻子里立刻涌进一股陈旧的金属与灰尘味道。他打开手电，光柱里浮尘乱舞。

“你来了。”

声音从阴影里传出。一个穿着灰色防护服的男人走出来，年龄约莫四十，左眼有一道很深的疤。他没有报名字，只是看着陆烬，说：“你的大脑拒绝上传，不是缺陷，是锚点。”

陆烬没动：“你是谁？”

“以前也是回收员。后来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男人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体积不大，表面有细微的电路纹路，“这个东西，原本属于上传协议的早期设计者。他们把它藏了起来，因为他们意识到——一旦所有人都上传，人类就不再是人类了。”

陆烬没有伸手：“你想让我做什么？”

“激活它。只有锚定型神经模式的人才能激活。我们试过十七个，都失败了。你是第十八个。”男人顿了顿，“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强求。但你要明白，你现在的人生，只是在等待被回收的编号。而这个盒子，可能给你一个真正的选择。”

陆烬沉默了几秒。远处传来巡逻无人机的低鸣，光柱在废墟上扫过。

他最终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金属表面微凉。当他的手指触碰上去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入大脑。不是疼痛，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轻轻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