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不再回话,或许觉得跟这种人反驳实在没有必要。
“明天见。”
神经病。
谢峦霄跨在电动车上,远远看见她从校门里走出来,单肩背着书包,步子不急不缓,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茵茵!”他朝她挥了挥手。
“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他皱着眉,“今天气温是有点高,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可能昨天玩的太晚了。”谢兰茵把他那点温度贪恋了几秒,就躲开了,“回家吧,我饿了。”
谢峦霄不疑有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了叠铺在后座上:“坐这上面,上边全是灰,学了一天累不累。”
“不累。”
“你就嘴硬吧。”他叹了口气,等她在后座坐稳了,才发动车子。
路上他骑得确实慢,晚风从耳边滑过去,带着城市里夏天特有的潮热。
巷口里纳凉的老人还没散,坐在马扎上摇着蒲扇,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小谢接妹妹回来了”。谢峦霄应了一声,把车锁好,跟谢兰茵一前一后上楼。
门一开,一股热浪扑出来。
这间屋子朝西,晒了一天,每次到这个点热得像个蒸笼。
谢峦霄把窗户推开,又把那台老电扇从角落里拖出来,插上电,对着她的方向吹。
“你先坐着凉快会儿,我去热菜。”他说。
谢兰茵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小碗,上面盖着保鲜膜。她掀开一看,满满一碗剥好的板栗,圆滚滚的,泛着油亮的光。
她愣了一下。
“昨天买的,我下班早,就顺手剥了。”谢峦霄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放冰箱里凉过,你尝尝,应该挺甜的。”
谢兰茵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板栗绵软清甜,被冰过之后更有嚼劲。
他是什么时候剥的?这东西费工夫,她不知道谢峦霄是几点开始剥的,剥到多晚。
她想象他下班回来,冲个凉,坐在饭桌前,就着那盏发黄的灯,一颗一颗地剥栗子。
就为了她回来能吃上一口。
谢峦霄把饭菜端上桌,又把电扇调整了一下方向,让它正对着她吹。然后自己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这个,我今天炒的土豆丝,放了点醋,开胃。”
谢兰茵低头扒饭。天气太热,她背后的伤口被汗水一浸,又痒又疼,像是有人拿针尖一下一下地刺她。她没动声色,只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尽量不靠椅背。
“怎么样,好吃吧。”谢峦霄嘴角带着笑,“在学校跟同学一起吃的什么?顾岚又给你带好吃的了?”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小姑娘对你可真好。”谢峦霄说,“你也要对人家好,别老冷着一张脸,听见没?”
“知道了。”
饭吃到一半,谢峦霄开始坐不住了。他本就怕热,这会儿屋里温度高得厉害,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在饭桌上。
他一边吃一边去扯自己的领口,那件旧T恤的圆领已经被拽得变了形,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一小片锁骨和一大截肩线。
“这鬼天气,风扇对着你都好像不管用。”他抹了一把额头,起身把风扇又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热不热?热的话哥去楼下买两根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