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柳如烟坐在长桌一端,沈怀瑾坐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一张四米长的会议桌,桌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沈怀瑾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没有颤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背叛的,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你还——"
"等你动手。"
沈怀瑾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的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以为我了解你。"
"你了解的是十年前的我。"
"这十年——"
"这十年,你变了。我也变了。"
沈怀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互相绕了两圈,停住了。他这样坐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句:
"那份代持协议——你怎么拿到的?"
"你不用知道。"
"那个名字——"
"你也不用知道。"
沈怀瑾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疲惫。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让他的眼睛失去了以前的光泽。
"如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害你。"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他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算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放在胸前,看着他。
"算了?"
"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沈怀瑾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苦涩的弧度。
"因为如果你会信,你就不会在股东会上放那些东西了。"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装作不知道,等你把天盛卖掉?"
"我没有要卖掉天盛——"
"你没有?"柳如烟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通过境外资本收购股份,让人代持,把投票权委托出去——这不是在卖,是什么?"
沈怀瑾没有回答。
"沈怀瑾,你告诉我,如果不是我拦住了,今天股东会通过的是什么?是通过你提出的股权结构调整方案,让境外资本获得实际控制权。对吗?"
"对。"沈怀瑾的声音很低,"但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