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没有回执地址,只有她的名字,打印在白纸上,贴在信封正面。她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连快递单号都没有。
字迹是标准的宋体,看不出任何个人特征。
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写着"本市",没有具体门牌。
柳如烟目光掠过,没有立刻打开。先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快速浏览了几封邮件。
回复了三个人的消息,确认了下午的会议时间。
过了大概五分钟,才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放在手里掂了掂——很轻,里面只有纸。
柳如烟撕开封口,两指伸进去,夹出一叠A4纸。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说明是刚打印出来的,不超过两个小时。
一共三页,密密麻麻的时间戳和号码。页眉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公司名称,没有打印日期,没有页码。干净得像从某个系统里直接导出来的原始数据。
柳如烟翻到最后一页,瞥了一眼底部的注释。
没有注释。来源没有标注,但她知道是谁送来的。
柳如烟有三个不同的信息渠道,每个渠道都有自己的送件方式——快递、信封、夹在文件里、放在她车上。
她从来不问是谁送的,也从来不查,因为知道的人越少,渠道越安全。她只知道一件事:他们送来的信息,从来没有错过。
每一次都是真实的,每一次都在关键节点之前到达。
柳如烟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只需要知道他们不想让沈怀瑾赢。
柳如烟把通话记录摊在桌上,一行一行地看。
沈怀瑾的手机号出现在第十一行。通话对象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境外。
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
柳如烟拿起笔,在那个号码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继续往下看。
同一部手机,两天前拨出了同一个号码。通话时长七分钟。
再往前推三天,又有一个——这次的时长是十二分钟。
频率在增加。四分十七秒,七分钟,十二分钟——通话时长在拉长,这说明双方在讨论越来越复杂的内容。
第一次是确认意向,第二次是讨论条件,第三次已经是细节谈判了。
柳如烟拿起笔,在通话记录边缘写了一个数字:三。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境外号码的号段,跟她之前追踪的那条线不一样。半年前她盯过另一个境外账户,号码段不同,注册地也不同。那一条线后来断了,查不到更多。
柳如烟不确定这是同一拨人换了号码,还是另一拨人。她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没有下结论。
三轮谈判。按照正常的商业谈判节奏,三轮之后就该出方案了。这意味着沈怀瑾跟境外资本之间的协议,已经接近完成。
柳如烟放下笔,把通话记录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拉开抽屉,把它跟其他文件放在一起。
抽屉里已经有三份类似的文件了。每一份都是不同人送来的,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时间点。
最早的一份是两个月前,最近的一份是上周。
柳如烟关上抽屉,锁好。金属锁舌卡进锁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