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底牌（第1页）

夜深了。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聚在桌面上，形成一个暖黄色的光圈。

柳如烟坐在那圈光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一份五年前签署的协议，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她拿起文件，没有翻开。她先摸了摸纸面，感受着纸张的厚度和质感。

五年前的纸，比现在的纸要厚一些，摸起来有一种粗糙的质感，不像现在用的那种光滑的打印纸。她翻开了。

第一页，是沈怀瑾的签名。钢笔写的，笔画有力，收尾干净。

柳如烟看着那个签名，想起五年前他签这份协议时的场景——那天在下雨，她记得很清楚，因为窗外的雨声很大，办公室里开着灯，他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她："你确定要加这条？"她当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笑了，说："你防谁都不会防我。"

然后他签了。

她看着那个签名，想着他当时说那句话的表情——轻松的，随意的，像在开一个玩笑。

他那时候确实没有当回事。他以为这只是商业上的常规操作，跟她之间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

五年前的沈怀瑾，跟现在不是同一个人。

那时候他还是她的合伙人，两个人一起熬夜，一起出差，一起在客户楼下等两个小时就为了见一面。

那时候他签任何文件之前都会发给她看一遍，说"你帮我看看，我怕漏了什么。"

柳如烟翻到第三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如乙方在任职期间发生利益冲突行为，其持有的全部期权自动失效，甲方有权以一元人民币的价格回购。"她看了那行字很久。

这条条款是她亲自加的。当时她在网上找了一份竞业协议的模板，一条一条地改，改到这一条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加上了这句话。

柳如烟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万一呢"。创业十年，她见过太多合伙人散伙的场景——不是因为钱，就是因为信任。她不想自己有一天也走到那一步。

但她还是走到了。

柳如烟合上文件，扫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陈伯龄的电话。

"睡了？"

"没睡。知道你会打来。"

"文件查到了？"

"查到了。但我建议你明天再看。"

"为什么？"

"因为你看完之后，今晚会睡不着。"

柳如烟沉默了两秒。陈伯龄不是那种爱说废话的人。他这么说，说明那份文件里的内容，比她预期的要严重。

"发给我。"

"……好。"

电话挂断之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她打开邮件，附件是一份PDF，只有三页。

她从头看到尾。

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几秒钟来消化看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