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大楼,三十七层,行长办公室。
柳如烟到的时候,前台秘书已经在等她了。
她跟着秘书穿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偏冷。
走到一扇深色木门前,秘书敲了两下门,推开门,侧身让开。
"柳总,请。"
她走进去,行长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向会客区。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柳总,好久不见。"
"张行长。"
两个人握了手,各自坐下。会客区是一张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坐上去微微下陷。
秘书端来两杯茶,茶香在空气中散开,退出去,关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房间里安静下来。
柳如烟没有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文件封面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但厚度说明了一切。
"我需要一笔贷款。以我个人持有的天盛集团全部股权作为质押。"
张行长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一页一页地看过去,速度不快不慢。
"柳总,你质押的是你全部身家。"
"我知道。"
"全部的股权——百分之三十四点七。按当前市值,大约值三个亿。你打算贷多少?"
"按市值的六成,一点八亿。"
张行长放下文件,看着她。他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到她脸上,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
"我能问一句——你要这笔钱做什么?"
"跟境外资本对阵。他们在二级市场收购天盛的股份,我需要现金来反制。"
"有多少境外资本在收购?"
"目前查到的,一个账户,已经买了五千万。后面还会有更多。"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资金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
"但我可以算。他们能调动的资金,不会超过五个亿。如果超过五个亿,他们就不需要通过境外壳公司来操作了。五个亿以上的资金,有更干净的方式入场。"
张行长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柳总,你跟我打交道多长时间了?"
"十年。"
"十年。这十年里,你来找我借过几次钱?"
"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