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棋局（第1页）

签约日。天盛大厦，三楼宴会厅临时改造成了发布会现场。

媒体区座无虚席，长枪短炮架了一排，摄像机上的红灯一闪一闪。

工作人员在过道里穿梭，有人调试音响，有人在分发资料，有人拿着对讲机低声确认流程。

柳如烟站在后台，手里拿着发言稿，目光扫过时间。

还有十分钟。她听到前台传来记者们交谈的声音，相机快门的声音，椅子被拉开又推回去的声音。她听着这些声音，没有任何紧张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发言稿。上面写着"收购完成"的致辞稿，是公关部上周准备好的，措辞严谨，数据详实，念出来大概三分钟。她看过三遍，记住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

但她今天不会念它。她把它放在了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只有三行字。

沈怀瑾从另一边走过来，西装笔挺，表情从容。他走到她身边，站定，看着前方的舞台。灯光从幕布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

"我也是。"

柳如烟转头看着他。他站在她右侧，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他看起来确实不紧张——因为他以为今天是他计划中的一天，以为过了今天，一切都会按照他的剧本走。

"那就好。"她说。

她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跟她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身一样。

深蓝，细条纹，袖口镶着铂金袖扣。她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穿同样的衣服，让他在这个场景里显得更有底气，更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十年前那身西装没有这么合身，那时候他刚从一个小公司跳出来，连西装都是借的。

"如烟。"

"嗯？"

"过了今天——"他顿了一下，目光还是看着舞台，"就都结束了。"

"结束什么？"

"筹备期。"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自信，"过了今天，天盛就是行业第一。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没接话。她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着，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

沈怀瑾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点什么。她什么都没说。

"如烟。"

"嗯？"

"不管发生什么——"

"你说过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我说过了。"

他确实说过了。昨天，前天，大前天——他每天都在说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像是在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他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差不多，但今天，他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但她也在准备。她准备的不是同一件事。

主持人走上台，开始介绍今天的议程。柳如烟听着，没有动。

沈怀瑾也没有动。两个人并肩站在幕布后面，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一起登台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