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车窗紧闭。
沈怀瑾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开着免提,屏幕上的号码没有存入通讯录。他压低声音说话,语气跟白天判若两人。
"她叫停了收购。我没有提前得到任何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英文,语速很快。
"Sheknows?"
"不确定。但她的行为不符合预期。"
"她签字了吗?股权方案。"
"签了。但机构投资者的名单,她要求确认。"
"那就给她。名单上的名字,我们换一个。"
"换谁?"
"我会安排。你继续按计划走,不能停。"
沈怀瑾没接话。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你确定她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她不会只叫停收购。她会做更多。"
"万一——"
"没有万一。你做了十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要自己吓自己。"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你跟她之间,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沈怀瑾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手里有没有你的把柄?"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好。明天下午,我会让人把新名单送到你办公室。你收到之后,尽快让她签字。"
"如果她不签呢?"
"那就让她不签。她签不签,都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电话挂断了。
沈怀瑾坐在车里,没有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车厢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旷的停车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布会上的画面——她站在台上,说"暂缓收购",然后转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他看不懂。
她以前的眼神他都能看懂。愤怒的、失望的、开心的、疲惫的——十年了,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但今天那个眼神,他看不懂。那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情绪。
他想起她今天早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就好。
"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的语气很轻,很淡,像她平时说话的方式。
但她说"那就好"的时候,她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