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9 章（第1页）

“三年前，在公司里见过一面。我记得很清楚，他是一个多么漂亮又不幸的男人。”

叶流光站在原地，眼眸微闪。

“他怎么了？”她抑制住呼吸问道。

“当时闹得还挺大。他站在研发部的走廊里，喊着什么自己才是‘钙’的研发者，然后被保安当垃圾一样扔了出去。”女巫的声音低了下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叶流光眉头紧蹙：“‘钙’？那是什么？”

女巫沉默了。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像被什么东西踩了尾巴，尖利，短促，然后被黑暗吞掉。

“我不知道。”女巫摇摇头，“我在那公司只待了那一个月。给你的那个音频，已经是我为数不多能找到的东西了。其余的，全被清空了。”

叶流光妄想通过女巫的眼睛窥见更多。可惜，那双眼睛一览无遗，像两面擦得干净的镜子除了叶流光自己过分越界的表情什么也照不出来。

两人沉默着穿过旧街。走了大约十分钟，女巫手腕上的光表忽然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叶流光脸上停了一瞬。

“如果你想知道，明晚九点，有个机会。”她说，“城东以前有家纺织厂，家属区的三号楼。持明会在那儿有个集会。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叶流光接过她的光表，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卫星图，一个红圈画在一栋灰色楼顶。楼顶的边缘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叶流光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去？”

“你一定会去。”女巫把光表收回去，“就算你不去，他们也会来找你。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叶流光抱着胳膊，垂眸思索。

第二天，白天过得格外漫长。

叶流光坐在床上，日记本摊在膝盖上，她已经把纸面翻到发毛了。

晚上八点，叶流光准时出了门。

黑色卫衣，帽子拉起来，兜里揣着折叠小刀。她没有背任何包。她不想让持明会的人觉得她有备而来。

城东的纺织厂家属区是夏城最老的片区之一。

以前的国营纺织厂早就倒闭了，厂房拆了一半，剩下一片灰扑扑的家属楼立在原地。三号楼是其中最旧的一栋，外墙的水泥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砖。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破窗里漏进来的月光，一格一格地铺在楼梯上。

叶流光上楼的时候，灰尘往肺里钻。她猛咳了几声，声控灯闪了几下，又灭了。

走到三楼，拐角处有很弱的光透出来。里面声音低沉，像一群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声音从一个半掩的门缝里渗出来，在黑暗的楼道里铺开。

她站在门口，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表。九点整。

然后她推开了门。

屋子里比她想的要小。大概只有二十几平方米，像小时候村里的旧教室。中间空着，四周堆着几把歪歪扭扭的塑料椅子和几个发霉的纸箱。天花板上的灯管只剩一根还亮着，发着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蒙了一层灰。

大约有七八个人，围成一个不太圆的圈，坐在地上。他们穿着很普通——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书包放在脚边，拉链上挂着一只掉色的毛绒兔子。有一个像是刚下班的白领，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松着，袖口上有一小块油渍。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头发花白，膝盖上盖着一条紫色的毯子，毯子边角已经磨出了毛球。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圈子中间的地上放着一台很旧的录音机。磁带在里面转，发出细碎的“滋啦”声。K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楚地流出来：

“……芯片带来拯救。这个世界给了你们痛苦。他们逼你们舍弃肉体，舍弃名字，舍弃你们的一切。但这里，在‘我’的注视下，你们不再是怪物，而是家人……”

叶流光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她的左眼不自觉的发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