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半。
马曼汐靠在车门上,仰头望向顶层。那家的阳台绿植已经窜出了防盗网,叶子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
“法图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流光从单元门口走出来,豆绿色的帽子压着一头薄荷绿头发,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你昨晚干什么了?”马曼汐皱眉。
“什么也没干,睡得很差。”叶流光拉门钻进副驾,低头翻光表,切到一个寻人页面,确认没有新消息,然后熄灭投影。
“你刚刚是不是叫我法图麦了?”
“叫了。”
“别在外面这么叫我。”
“我不要。”
马曼汐无奈地撇了撇嘴,发动了车子。车拐进街角的早餐铺。
包子端上来的时候,叶流光夹了一个。热油从褶皱里溢出来,左眼被蒸汽扑了一下,酸胀沿着眼眶爬到耳后。她眨了两下压下去,把包子咽完,又夹了第二个。
马曼汐端着豆浆看了她一眼:“检查怎么提前了?”
“早点查完早点安心。”
马曼汐没再追问。她喝了口豆浆,轻咳了一声后,然后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刘梓易想让我问你,你昨天最后那段双杀,最后是怎么判断出愚者位置的。”
叶流光咽下嘴里的东西后道:“哦,这个啊。。。。。他第二张牌是切牌。因为比赛场地的风速是恒定的,牌飞出去的偏转角度只和发牌人的位置有关,我大概听了下风速和旋转的偏斜角,就反推了一下他的站位。”
马曼汐看着她,目光很复杂:“你的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不仅听力好好吗,脑子也很灵光。”叶流光用那种贱嗖嗖的语气和贱嗖嗖的表情将视线投向马曼汐,然后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叶流光笑了笑。但只有她明白,最近的听力,甚至是五感都很反常。
她逐渐分不清深红和浅粉,但能听出来五首歌同时播放时其中每一个乐器的节凑。
她的痛感变得麻木,但能清楚地尝出这个包子的肉馅用的什么牌子的酱油。
但她不能跟马曼汐说这些。说了又能怎样?
到了医院。
挂号,问诊,排队,叶流光将这些流程做的很熟练。
走廊的反光瓷砖亮得刺眼,叶流光手里的报告被卷成一个筒,来来回回地揉,纸面已经皱皱巴巴了。
叫号叫到的时候,马曼汐要推门进去。叶流光拦了一下:“你在门口等……”
马曼汐没理她,已经进去了。
诊室里,医生拉上窗帘,开了灯。
“坐。”
光柱打到左眼上,叶流光本能地往后缩,却被医生按住额角。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半分钟后,医生关掉手电,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鼠标在图像上画了个圈:“你自己看。芯片植入体和软组织的接口处已经是深褐色,正常应该是淡粉色。你的芯片在视神经丛上,那个位置血管密集,一旦芯片‘漏’了,就会烧伤周围组织。”
医生调出三张对比图:“这是你过去半年内的三次影像,非但没有被控制住,反而在加速恶化,这很不正常。”
叶流光用纸巾擦掉眼泪,问:“还有多久?”
“三个月。如果保持现在的强度,三个月后左眼视力不可逆损伤,严重的话会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