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脚步一顿,脸瞬间又热了。但是他心里却奇怪,沈屿明明和他睡觉,一整晚没睡着。是真的需要人陪着吗?又结合着徐意一脸玩闹的神情。林慕觉得有内情。沈屿神色自若,全然不怕被拆穿,甚至侧头看了眼身侧窘迫的少年,语气坦然:“确实,睡得比平时好很多。”嫂嫂坐在餐桌旁,笑着招手:“快来吃早餐,刚热好的牛奶和点心。”两人走过去落座。沈池一看见林慕,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小慕哥哥!你终于起床啦!我等你好久了!”“抱歉呀,让小池等久了。”林慕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沈池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爆料:“小慕哥哥,你昨晚是不是跟小叔一起睡觉啦?”一句话瞬间让满桌安静两秒。林慕瞬间手足无措,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屿却很自然地替他接话:“嗯,一起睡的。”沈奶奶笑得直乐:“你这小叔,以前洁癖又矫情,谁都不许碰他床铺,现在倒是大方得很。”沈屿抬眸,目光轻轻落在林慕泛红的侧脸,语气认真又直白:“分人。”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空气里温柔又笃定。在场大人全都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没人再刻意调侃,只剩满心温柔。林慕低头咬着面包,心跳砰砰直跳。他偷偷侧眸看了一眼身边从容淡然的男人。有着心动,可却没有半分实感。他攥着衣角,怔怔望着眼前温柔浅笑的沈屿,心里反复拉扯、反复纠结。他实在没有底气,完全分不清楚。他分不清沈屿这份满眼的偏爱、次次的破例、句句的温柔,到底是发自真心,还是仅仅演给沈家所有人看的一场完美戏码。毕竟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亲密、亲近,全都始于合约、始于演戏。可转念一想,林慕又忍不住动摇。若是只为了应付家人、逢场作戏,根本不必如此。家人面前的温柔或许是伪装,但无数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刻,没有观众、没有旁人、无需演戏。养伤的半个月,空荡荡的庄园里只有彼此。深夜同床的卧室里,静谧无人的庭院里,沈屿依旧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甚至处处撩人,分寸尽是心动。那些无人知晓的温柔、私下独有的偏袒,根本没必要演,也没人可演。林慕心头乱糟糟的。或许……这场始于合约的假戏,真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偷偷入戏。或许沈屿的心,也早就悄悄陷进来了。他凝眸望着沈屿被阳光勾勒的清隽侧脸,眉眼温柔干净,一时看得微微出神,连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沈屿看着他怔怔发呆、眼神放空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轻声开口提醒:“好好吃饭。”温柔的嗓音轻轻拉回林慕的思绪。他猛地回神,耳尖悄悄泛红,连忙低下头,乖乖咬着手里的面包。嘴里的食物绵软香甜,可他却吃得心不在焉。心里翻来覆去,全是纠结与忐忑。想开口问清楚,又怕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捅破之后连现在温柔的相处都留不住。不问,又心底痒痒的、甜甜的、惴惴的,始终落不下踏实。沈屿将他所有小动作、小情绪尽收眼底,看着他低头闷吃、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点破。只是默默抬手,将桌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手边,语气温柔依旧:“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慕小声应了一句:“嗯。”温热的牛奶贴着指尖,暖了手心,却暖不透他七上八下的心事。一旁的沈池看见,林慕不太开心的样子,立马靠了过来黏在林慕身边,一口一口喂他吃小饼干,小嘴不停碎碎念:“小慕哥哥,要好好吃饭,下午陪我玩积木好不好?我有新的大城堡!”“好啊。”林慕笑着应下。吃完早餐,佣人收拾餐桌,嫂嫂擦了擦嘴,随口开口:“今天天气挺好的,不怎么吹风,院子阳光足。你们两个没事去院里走走,别总闷在屋里。”沈奶奶附和道:“对对,小慕的伤刚好利索,多晒晒太阳恢复得更好。”沈屿微微点头,看向林慕:“出去走走?”林慕没有拒绝:“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来到老宅宽敞的庭院里。十二月的冷风依旧凉,但正午阳光铺在身上,暖融融的,刚好抵消了寒意。院子里很安静,只剩远处假山的流水声。两人慢慢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憋了一路的疑惑,林慕终于忍不住,小声偏头问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