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分不清是怪物的还是他自己的。最后一只影煞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顼年眼神一凛,手中长刀猛地掷出。那残破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地贯穿了影煞的后脑,将它死死钉在沙丘之上。风沙渐停。顼年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手中的刀彻底断成了两截,再也无法使用。四周的戈壁滩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两人重新回到了镜界的回廊之中。殿念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血污的顼年,眼中没有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刀断了。”顼年看着手中的断刃,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落寞。这把刀陪了他十年,如今终于彻底报废。“断了就断了,反正也是垃圾。”殿念忽然蹲下身,伸手擦去顼年脸颊上的一抹血迹,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毒舌判若两人。他看着顼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顼年,真正的刀,从来不是手里的铁器,而是你这个人。”说着,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只见回廊中央,一座古朴的剑台缓缓升起。剑台之上,悬浮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修长,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刀刃处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寒光,仿佛能割裂空间。“这把刀叫‘藏锋’,是我当年随手炼制的,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主人。”殿念走到剑台前,伸手握住刀柄,转身递给顼年,“它和你一样,被埋没了太久。”顼年看着那把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他能感觉到,这把刀在呼唤他。他站起身,接过“藏锋”。就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他残破的经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试试。”殿念退后一步,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顼年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长刀出鞘。“铮——”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整个镜界,四周的流光仿佛都被这一刀斩断,瞬间静止。殿念看着眼前这个手握利刃、气势如虹的男人,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最终化作一抹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很好。”他低声呢喃,“这才是我的刀。”顼年收刀入鞘,转头看向殿念。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认可。“名字。”顼年问道。“什么?”“你刚才说,这把刀叫‘藏锋’?”“对。”殿念挑眉,“怎么,不喜欢?”“喜欢。”顼年淡淡道,“人藏锋,刀藏锋。很配。”殿念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镜界中回荡,显得格外愉悦。“顼年啊顼年,”他走到顼年身边,并肩而立,看着镜中流转的星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看来,这笔买卖,我是赚大了。”顼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刀。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弃子。他是殿念的刀,也是自己的主宰。而这镜界,将成为他新的战场。殿念的真正目的风沙止息,戈壁滩重新化作镜界内流光溢彩的回廊。十几只影煞的残骸正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幽蓝的光尘。顼年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刀依旧卷刃,但他的呼吸已经平复,身上除了几处擦伤,竟无大碍。他刚才那一招“碎甲”,并非靠蛮力,而是精准地找到了影煞外壳连接处的缝隙,将灵力凝聚于刀尖一点,以点破面。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比任何精妙的招式都更致命。殿念从高处走下,折扇轻敲掌心,目光落在顼年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错。”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敷衍,“比我想的要好一点。”顼年收刀入鞘,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过是对方的一次试探。“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吗?”他直视着殿念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救一个将死之人,还费心为我疗伤、试刀。”殿念停下脚步,与他相隔三步站定。这个距离,既不会让顼年感到被侵犯,又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眼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聪明。”殿念收起折扇,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骨,“我确实有所图。”他抬起手,一面小巧的铜镜从他袖中滑出,镜面朝向顼年。“你看。”顼年低头看去,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挣扎、嘶吼,像被困在牢笼中的恶鬼。“这是‘蚀心渊’。”殿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镜界最深处的禁地,也是我力量的源泉。但最近,它开始失控了。”